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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的天穹 (阅读1123次)



诗人的天穹(2009-08-31 15:33:12)

——读张鲜明摄影集《空之像》
康 丽

    在地下车库看见张鲜明,若有所思的模样。“鲜明!”我大声喊他。“唉?”他被吓了一跳,好像突然回到了人间,惊诧地望着我。“最近在忙什么?”我问。他说:“我最近特别想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书可以借给我。” 那时候我知道他正在做一项摄影的发明专利。而在这之前,他是我们的诗友,到摄影部工作才没多久。

    以后在《大河报》上看到他获得国际摄影奖的消息,又知道了意大利文化艺术中心主席桑福高度评价他的摄影艺术,称他为当今年代摄影奇才。作为诗人的张鲜明,他把镜头对向天穹时,一定是想寻找诗语难以企及的方式,表达诗化了的宇宙万物。当我看到他的摄影作品集,不由地惊叹:这是宇宙之光!神秘的美感!这正是我写时诗冥想中的景象。

    这本摄影集,收录了张鲜明用特殊装置摄下的斑斓幻想,看似万象纷呈,实则是摄影者内心有序的世界,是诗意的另一种表达,这是诗人的天穹:

    之前(空之像第一集):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有点点的光瓣,似有似无,代表宇宙万物正在沉睡。突然间有人形出现,两束五彩的光源伸向远处,像是冲出宇宙,向人类的自身飞来。那些有缺口的天体,旋转着,闪耀着,发出绿色蓝色片片荧光,沉默地注视着黑暗。它的内部是宝石般的明亮,有温和的暖色,像是祖母灶膛里还没有熄灭的火种。翅膀的羽毛在黎明闪动,那带着珠光的不是露水,是溟溟之中的一滴尖叫,它不是痛苦的,也不是欢乐的,那只是天体的舞蹈,偶尔被我们看到。

    之门(空之像第二集):象征一种暗示,一种通向,一种不可抵达的路径,一个镜头模样的光环,摄取了这一切。赤橙黄绿蓝,一切的色彩,都在这里等待,静静地发出光芒。不知是水还是云雾,它们在光的伴奏下起舞、旋转,作出更大的惊诧。这一切让我们像起宏大、壮阔,并与我们身边的物体相联系。

    之始(空之像第三集):“突然的眩晕,近于窒息。”这是张鲜明用一个点给于视觉的震惊。仅仅是一个光点,它的能量如此这般地被放大、被渲染。地球、月亮,都是一个点,都在这一个点里面,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月如钩、日如晕,它们彼此相望,遥不可及。那一片黑暗中的叶片,发出眩目的明亮,它是我们人类?还是神明的翅膀?内心的言语发出的神圣的呢喃,自身的存在变得微不足道,只剩下精神狂驰奋骋,随即消失、消失。

    之眼(空之像第四集):这是宇宙的目光,偶然被发现。一切尽在不言中。诗人此时屏住了呼吸,只用目光暗示:万物皆存在、皆有灵性。那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在渴望中沐浴着阳光。那样清晰明确地睁开、呈现,表现出物体的独立性,这瞬间的明亮带给我们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快乐。

    之灵(空之像第五集):跟随精灵的脚步起舞吧,这是最灿烂的时刻,可以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可以像鱼类在深海翱翔,可以搏击长空,可以站在地球之上,在红色的背景下静坐,现出人形的外星人,进入美仑美奂的隧道。仿佛鼓乐阵阵,我们内心深层的意识被唤醒,神明给了我们驾驭着万物的力量,“来吧!来吧!”

    之美(空之像第六集):尽情地感受吧,“它的美比阳光明亮,比歌声动听”,这些瞬间呈现的色彩,天空开出的花朵,指向海洋深邃的冰冷,指向蓝天广阔高远,是冰川上仰天大笑的傲慢,是天空中翅膀滑过的痕迹。大自然蓦然回顾的一刹那,被作者逮了个正着。

    之游(空之像第七集):全是飞翔的感觉:羽毛带着风,穿过茫茫宇宙,沿途斑斓的风景,被凤凰的翅膀抚摸。一个精灵在歌唱,她的音符敲响钻石,迸出五彩的细碎。在人类居住的地球上,有一个人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他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彩虹。

    通常的摄影,是把镜头对准人、物、景,而张鲜明的镜头对准的是浩淼天空。为了避免类同,他用光线梳理时间,把人们内心的想象空间无限扩大,展现一幅梦幻的无物质的世界,俨然影子与影子的对话。此时,人们可以摒弃语言带给我们的羁绊,直接享受天体闪动的灵光带给我们的无限美妙。

    事实上,面对天空的是每个人的内心。像每个艺术家一样,张鲜明渴望从人们司空见惯的天空中创造出一个世界,并且通过幻象向我们展现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感受。这使我想起爱尔兰的灵魂,20世纪最后的一个浪漫主义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叶芝。跟随叶芝的步履,你可以寻找远逝的天真,感悟随时间而来的智慧,窥视生命有限的窄缝,生出无限的冥想。“孔雀的翎毛是它们头顶上的神灵,而不只是毛发;幽灵从涡动的火焰中靠近星辰:一个妖精经过时拿着一个彩虹的水晶球——灵魂的象征,它用手半掩着那个球。”这就是叶芝展现给我们的世界——一个骑士、精灵、吟游诗人的精神家园。我还喜欢叶芝诗歌中野性的音乐,“就如同风儿吹过芦苇地。”

    作为张鲜明的诗友,我骄傲地认为,心灵的微妙光线,只有诗句才能说出,也只有诗才能表达某种幻象。而这些幻象只有经过诗人的头脑才有意思,对于其他人来说,只不过是普通的光。因为,所有的诗,都竭力在模糊映像中抓住某种久远且难以触及的情绪。当某种东西从未完全用语言和行为表达出来之时,它们是如此地充满了张扬的力量,不可思义地存在于我们的眼前,而我们却视而不见,心底的欢乐和悲伤无以寄托,那些能够使我们尖叫的成分默默地存在于我们灵魂里,像端坐在冷风中的弃儿。当张鲜明的幻象摄影用象征性的图画和隐晦的比喻,表达了某种超越了表达形式时,我们心底蕴藏着大量模糊的感觉,被如此清晰地表达了出来。这些像太阳一样可视而不可触摸的光芒;闪闪晃动的眼睛;像光纤一样的睫毛……看到这些,你不能无动于衷,你惊讶震撼,受到强大的视觉冲击,你说不出话来。目前我们还没发现这种幻象的意义,我想天使也不可能揭示它的意义,这些只是存在于每个人头脑中的灵魂的闪动,如此有趣、如此华丽,转瞬即逝。

   这也许是诗的另一种表达,没有词语,没有韵律,只有光线的斑斓和辐射,只有五颜六色的变幻,它们既像是诗人灵魂中流动的音符,又像是血液里汩汩流动的大潮。那隐藏在那快乐之下发自纯洁本能的忧郁,存在于这些幻象中。我们所努力表达的天堂、地狱、炼狱和仙境也在这些幻象中。对于写诗的人来说,我们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从未见过的光、色彩、幻象和无限事物,仿佛听到了渴望中最深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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