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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辞——献给阿赫玛托娃或虚无之爱 (阅读1638次)




秋风辞

——献给阿赫玛托娃或尘世中并不存在的爱人

白桦树

一棵临近冬天的树,会不会开出春花?

此刻它正低下头,接到秋风的短信

它的寒凉它的温热让它无端地战栗

啊,此刻

白桦不是树的肉体。爱在里面隐居

白露已过,秋分

已过

它就要接受重霜之手的抚摸并且慢慢显露黄金的美德

2009919

红桦红,白桦黄

要允许火车擦着铁轨任性地奔跑

允许塞外的深秋突然代替南方的夏末

允许沿途的乌桕、香樟逐渐被红桦、白桦淹没

允许逐渐深入的萧瑟覆盖了人生的繁华

允许秋风追赶着寒露,又迫近重重的霜降

允许红桦红白桦黄

允许它挺直的身躯和黄金的叶片只为一个人紧缩、颤抖……

2009924

一棵树要去看望另一棵树

用雁鸣发短信不够

用秋风打电话也不够

把内心的战栗全部兑换成张望的眼睛还不够

一棵树要去看望另一棵树

从草木葱茏的江南小镇,

到塞外木叶纷飞的白桦林

为了马不停蹄它需要磨破多少落叶的鞋子?

一棵树既忍受着羞怯的折磨

也忍受着霜降的谴责

一棵树日夜兼程,要去看望另一棵树,

给它突然的惊喜,给它绝望的幸福

2009930

养蜂人

愿意承认他就是你少年时代梦见的养蜂人

他被风霜驱赶又被野花放逐

他知道那个青翠的女子在远处在悄悄长成、做梦

他在为她秘密地酿造着

一滴蜜

天已暮花已谢他还在路上

一生只有一个季节

他不知道有人已经衰败有人早已心碎

他星夜兼程

他捧回最甜的蜂糖却已是

最苦的毒药

2009105

一排废弃的蜂箱丢在路边

要原谅谁的不辞而别?六盘山

古道旁的杂草丛中,

一排胡乱堆放的蜂箱,像一句

尚未完成就仓促结束的诗行。

要原谅谁潦草的书写,原谅谁提前

盗走了爱情?

这是晚秋。所有的木叶都在忙着凋零所有的

工蜂都逃向了

下一个春天

只有孤傲的蜂王守着空荡荡的蜂箱

千疮百孔的内心——

2009925

到树林中去

是时候了,到树林中去吧。亲爱的

到只有树木的

树林中去

在初冬,刚刚下过的雨后。

远处的的西江依旧如悲伤凝滞。近处

山野安静,腐烂的泥土中传出

松木的香气。因为一场注定到来的雨,两棵

合抱之木,青灰的树干湿漉漉的

——是时候了,是顺从季节的安排还是听取

体内的火焰召唤?

两棵树

用最后的两片黄叶,交换了彼此的眼神

20091121

超强台风

在一朵山茶花细小的花蕊里生成。

沿着一只三月之蝶的

翅翼流泻……隐蔽的气流,在无人觉察的时刻,

缓慢地聚集……

沿着隐秘的通道,它开始翻涌,奔突,

卷起深深的漩涡

它来自遥远的西江,却要在一个人的东海岸

掀起无声的狂澜

汹涌的拍击,不可抑制的,来自胸口剧烈的疼痛

和晕眩……

啊,一个人,

一个人坚守了多年的堤坝就要被冲溃——

它摧垮一切,但并非毁灭。它带来颠覆但同时也意味着

重新诞生……

20091128

迟桂花

让我也写一写桂花吧,在那年

在一座南方的小城

一条僻静的街道尽头的一座

破败的院落

每个夜晚来临,一个人

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一间废弃的播音室

像一只孤傲的蜂王固执地守住

一只破损的蜂箱

秋天转深

一夜一夜他在一只开败的花盘独自酿造着苦涩

而桂花

就在那时开了

——桂花开了,微小的香

拍打着播音室沉重的木门……

清晨,一个人眼含热泪接住了它枯萎的尸骨

2009929

咫尺天涯

如果仅仅是距离问题,我愿意

穿越一生的风雨去找你

如果是因为生不逢时,我也愿意

在三生石畔再等三年、三十年、三百年……

从一个朝代

等到到另一个朝代

但命运

把我们变成了并行的双轨

如果我是一道伤痕,你就是另一道

我们只能相望,各自忍受雨水的锈蚀

在一列火车和另一列火车的间隙

交换擦疼的眼神

——多么残忍,我们相距咫尺但却是

最远的天涯

2009923

夜雨敲窗

是谁在敲打我窗?紧一声慢一声

“声声的敲打也许它是千里之外的泪滴它要一滴

一滴流给我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啊它来得如此

突然如此悲凉

雨落在窗外窗内的人被打湿

它打在一个失眠的人的眼睑它击打着火车冰凉的铁轨

从昏黑到深夜,从深夜到凌晨

一声 一声 又一声

它把火车的叫声融化在窗外的雨夜里

又把它长长的身躯从雨夜拽出

它不声不响地向我逼近

啊,那曾被它带来的,终将被它带走?

2009930

秋风辞

——献给阿赫玛托娃

可以肯定这些连绵而来的秋风是一个人的呜咽

一个人的

抽泣。

天已暮山已远

一个异邦女子依旧走在孑然不知所终的路上

——迷途的人哪,让我

带你回家吧

你看,路上的

草已枯黄,白桦林即将被注定到来的风雪掩盖

片片黄叶像谁轻易丢弃的金币

回家吧,你看沿途的灯火

已经暗了。风雪夜的柴门已经为你打开

回家吧

——我诗歌中的姐姐,尘世中

并不存在的爱人

2009103

河边的错觉

我已经绚烂过了”——话音未落,

已是落叶缤纷

两手空空的打渔人,急着顺江而下。但说话的人

又去了河的上游

空荡荡的水面上,挂满了渔网细密的勒痕

现在,一个人坐在江边看乱云飞渡

而真相却是

白云如悲伤凝固,只有脚下巨大星体在孤独、缓慢地转动

注:我已绚烂过了,借用诗友竹露滴清响之句。

某年某日登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有感

你看见大地上的草木了吗还有原野上奔跑的孩子

你看见远处故乡小院里母亲种的花朵了吗

还有那些正在生长的番茄、豆角

它们上端的叶片黄了而下面依然有细小的籽粒生出

它们不知秋之渐老

它们还没有经历过就要遭受严霜的摧折

还有眼前这条暮色中呜咽的江水

它迟迟不肯远逝却又被岁月驱逐最终消逝于永夜

你看见了吗

在经历了霜降之后

有人一夜凋零有人

一夜衰老

2009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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