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遮”字上的c大调 (阅读824次)



莎刺


搬入时,屋子的第一个主人,花园的建造者,已死了整整三十年
时值初夏,沙刺叶繁枝茂,洋溢着新贵的骄横。我摸它时,手被一种双齿锯弄出血来。一个刺的帝国!

两米高的绿铁丝网围着隐士的喜悦:这是我的天地!它挡住了行人和车辆。它也遮住了我的脸
苹果树下的秋千,躺椅,牡丹,垃圾箱……
这精致的绿铁丝网已有一百年历史,冬天变灰,春天吐翠,秋天露出指甲大的血色红果,冬天……一个下雪的黄昏,当我刚扔下厚厚的《世界史》,它向我走来,举着一串血色的头颅:“读我,读你无法改变的轮回之书!”

六年!我多次想摆脱它——它挡住了我的视线,并一而再再而三地刺伤无辜的行人。但我老被一个太阳般强大的声音拦住:“学老庄,顺其自然!”

此刻,在我搬迁之前,在我仍是房子主人的时候,我决定清除这刺的帝国。我带上一双厚实的手套,用铲子挖它的根。沙刺紧攥住土壤,像一个不愿消亡的习俗。倒下的一瞬它猛刺我身体,留下蚊子叮咬的红肿的斑块。

整座花园露了出来。整幢房子露了出来。我露了出来,像众目睽睽下扒光了衣服。两个世界——里和外——在天空下汇融,如海洋和海洋。被沙刺遮蔽的十字路拖着一条嗅垃圾的狗和一个拄拐杖的老人在天际处闪现……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7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