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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作几首 (阅读1263次)



《当代文学一瞥》
  
它的自摸是细腻的,一杯咖啡里出浴隐私
自家一个喷嚏一只宠物,也能洋洋数十万字
它的快感是腥红的,暴力、刑具加苦难玩赏
风声紧不紧,都有遍地英雄下高密

它的眼睛向后,深情望着大秦帝国
它的耳朵朝西,瑞典的动静要听仔细
妾心与雄心一样高,善于撒娇也善于拜跪
当然,它也数落权力,用兰花指

它曾想重返唐诗,大国崛起
可它宋词的小蛮腰才滑出皇帝的怀抱
又直扑资本,环衬腰封扶不起灵魂的废都
展丑或曰病态美,它为美得病态而得意

它因而越发高烧了,荷尔蒙旺盛了想像力
不,是妄想力;它越发腹泻了——奔放
犬儒的力学,和颠倒常识的谵语
倒也多彩:黄的性黑的道红的恐怖白的空虚

此后它练达随和,除了崇高怎么都行
偶尔愤青,一不留神荣任国家主义军师
且推崇蒙昧,以对罪恶的无知和遮蔽
它最后的杀手锏是解构:瞄准一切价值……

拜过这些精神名人,精神病人们闹着出院
——让出床位,有人比我们病得更急!


《读摄影:<大地无言>》

它知道,它又被夸赞。每夸一次
它必须更谦卑,更奉献,更无言——

只留下这句手语:一棵枯树
独臂擎天。而天堂在画外看不见

只攥紧满脸皱纹:为捧出几点绿意
竭尽膏血。还须躺平身体供马蹄撒欢

夸它仁慈,所以要敞开受虐狂的欣快
夸它博大,所以大音希声不可喊痛叫冤

它总在纸上被夸赞。它将用像框入殓
被追谥为:母亲,封口供起来……


《在故宫》

一堵红门,拦住时代匆匆的脚
四面高墙,拥紧一具王朝的遗体
在国庆日散发出美容后的芬芳
它也许还在期待转世
让孙子的孙子重新跪下来
它神气活现,在每晚的屏幕上

我捧着臣民般的小心朝见珍宝
赛日月之辉,蛮横劫持了我的目光
又试着将我的民族自豪感拨响
钟表馆逗留着老去的时间
不见老的,是皇城根潜入的风
仿佛要替那些猫在墙外的鸟声上访

寸草不生鸦雀无声,最安全的大狱里
那些该故去的,都在顽强亮相……

                    (2009、10、2于北京)


《岩缝里的花丛》

一生都在探头探脑。也止于
探头探脑
像那些信仰法不责众的人
欲集体越狱,最后却
逐个安详

阴郁中惟一的嘹亮,曾让
一队红柳,从远方弯过腰来
曾令游人的目光顿时喑哑
又久久激赏。久得令花儿们
羞于提起出走的愿望

哦,这些卑弱之美,竟让自己
越卑弱,越显得环境漂亮
而岩石越发强硬,几千年了
却被宽恕于某种欣赏所需要的
残酷和紧张


《命 运》

我至今没有听到
命运,敲门的声音
我相信敲,那是好运
可能的降临
但又一想:不敲
我的命或运,也已经
无可下降,坏不到
哪儿去。


《八小时以外》

上帝创世定下七天一礼拜
干和玩,忏悔和犯罪要轮着来
资本主义创立了八小时工作制
社会主义也实行,要定时流汗
不反对加班,但反对剥削

这个规定来之不易啊!为争取八小时
我却每天干十六小时,马克思感叹
在社会学家、政客、媒体和人道主义者的
聚光灯下,八小时将得意稍有收敛
劳动人民也来不及琢磨以外的事

30年前,《八小时以外》忽降人间
这时髦期刊重音明显押在后面
卖得火啊!革命太久的人们突然发现
不工作,才是美丽的
美丽的时光在——以外
它游手好闲花鸟鱼虫扑克麻将旅游业
带动一些名词风流,并为
吃喝玩乐跳舞习拳一批动词平了反

以外天生反骨,不像八小时
听话自控,是集体主义者
它自由又自我,是当年人们出场时
可炫耀的名片:业余爱好业余大学
业余专长业余头衔业余成果——
业余活着!业余才透着精彩
所以那些年,以外被八小时艳羡

可好景不长,人们没想到有一天
自己竟被重新得意的八小时彻底甩给了
以外!脑袋里顿时一片虚空
眼神空,肚子空,两手空空
空等劳动节那天去排长队,请求劳动
请求流汗请求……哪怕被剥削一次的机会
那场面,类似海选妃子
八小时露出皇帝——至少也是
钻石王老五的傲慢……

我承认我严重走运或曰侥幸——至今
八小时还勉强愿意让我伺候
这位正夫,脾气大
而以外是外遇或曰情人,这个落魄者
叫文学,脾气更大
我只能拼命地两边讨好卖乖
在饭碗以外享乐以外上司的侧目和以外
对我的敲骨吸髓以外,我铁了心
好女侍二夫,可又揣着担心
八小时哪天突然下手,或是以外绷不住
被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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