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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笔 (阅读1508次)




碎言碎语—关于血液写作,语言的精确,诗歌的尺度及其它

纸上的文字是活的。一旦付诸笔端,它们便成为独立于我之外的独立生命。作为自身的历史镜像,它们揭示了我灵魂的变形和物化。当我回头去读,常被一种他者化的陌生击中眼球,仿佛冥冥中另一个灵魂在与我交流,彼此倾诉彼此倾听。无论写评论还是随笔,诗,这种高贵的文体始终内在的指导着我的写作。而时至今日,诗歌愈来愈成为一种信念而非信仰,在一群人的膜拜与一个人的坚持之间,后者的清高幽寂成为我十分珍视的品质。

在大而化之的模糊与逐字逐句地推敲乃至近乎苛刻的精准之间,大部分人选择了前者。这也是目前国内诗坛的一个境界。与其说他们不愿当前者,不如说他们无力到达认识与语言的精准统一。

语言从来不是进入诗歌的障碍。关于读得懂与读不懂,事实上是作者与读者双方思想较量的产物。最好的结果是双方打成平手——也就是读者得其门而入,作者退隐到门后。我认同这种说法:从诗人自身角度而言,一首诗便是他发出的一个求偶信号,想要应征的另一半必须与之门当户对势均力敌,功力悬殊者自当知难而退。当然迎难而上也未尝不可,但若因自身缺陷导致碰钉子,却归根于对方门槛太高,无疑是强词夺理。任何一个读者无法以个体的好恶决定一首诗歌的价值,正如没有一个求婚者的评价能决定抛绣球者的价值。

诗歌无外乎两种,一类因个人独特的感受、感情而起,有个人的发现,因而创造生发个人的修辞与表达方式。另一类是被公共历史命运,公共现实处境所激荡而生发。当然不乏少数试图在两种类型之间游刃有余,试图达成个人和整体的平衡和贯通者。但他们最终还是会自然而然倾向于某个极端,在某个不可逾越的点上找到自己的重心。就个人而言,我更倾向于前者。此说也呼应了我一直以来珍视的“血液写作”。假设我们将诗歌写作划分为血液型与清水型两类,个体写作无疑对照的是前者。血液只在单个身体中流淌沸腾,与灵肉混为一体,其单位以毫升计;而清水是属于公众的,人人皆可取一瓢饮之。退一步说,无论何种情况下,个体命运必然在某一个圈地上与公共命运交叉重叠。就诗歌自由的本质而言,一部伟大的教科书比不上一本生活的备忘录。我也从来不认为在写作过程中没有意识形态挣扎的诗人能写出好诗。

我从不怀疑诗歌在语言结构之外所能产生超越语言结构的意义,因此我对诗歌能从现实中提炼出相对更美好的现实满怀信心。也因此我视自己的写作是在一种干净的想像的现实中整理自己思想的碎片。

语言与词汇在头脑中是死的,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和途径使僵死的文字和沉闷的语言进入兴奋状态,是诗人的职责。在这个意义上说,写诗便是让常态的语言变为敏锐,让平凡的副词名词中有取之不尽的宝藏——说白了写诗就是配字的艺术,组织句子的艺术。如何一次次突破极限,写作这条窄道上永远有曲径通幽的可能,诗歌的难度也永远存在抬高的可能。

我们所谈及关于诗歌的尺度中显然含有对诗歌技术的要求,但我更感兴趣的是技术外的要求。诗歌内的技术往往成为扼杀纯正语言、新鲜语言触角的最大杀手。诗歌的创造产生来自某种可疑但无法辩驳的内在力量。2009-12-14


碎言碎语——黑暗中的游戏

我的阅读和写作通常来自深夜,在凌晨两三点的微光里结束。于我而言,写作天生与洞穴,黑暗这样的词汇相关。黑暗和洞穴的存在使我的写作获得了某种更为根本的保证。身在其外,心在其中,我看重这样一种貌似已经出来其实一直在里面的写作。并且庆幸自己曾深入且无畏地进入过那样一个无底的洞穴,它的不可知和多重可能的诱惑成为我一次次来到诗歌面前的直接导火索。彼时彼地,一个个先我在语言隧道里跋涉多时的灵魂熟络地同我打招呼,大部分情况下是无言相互观照。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相遇,我们都是被诗歌选中的人,虽然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但彼此已将心灵和精神秘密捆绑在一起。是的,我习惯于在黑暗与光明交接的时刻来到诗歌的面前。习惯于从文明的裂缝和不透明处,从那些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开始写作。把落实在白纸上的文字变成对自我的重新设计,因而也在一次次向书桌俯下身去的过程中听到某种对自我的召唤,看到对自我写作的要求。只要写作在继续,这种去天上盗取火种,将秘密泄露给人间,因而遭受神灵惩罚的的故事也必将延续。这些诞生在黑暗中的文字犹如一叶暗夜中的肺,参与了我的呼吸。我惊异于它们从肉体的伤痛中产生的光芒,那突然迸发的明亮感,将我一次次从峰回路转中导向一个神秘的所在。这些让我无数次在诗歌炼狱中出生入死的墨迹,在凌晨两三点使我陷入梦魇的同时也为我在四五点钟的曙光中打开了大门。200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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