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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问录:我是我从未遇见的人 (阅读1600次)



  答 《润》文摘杂志社问
  《润》文摘:大卫老师您好!先八卦一下,据我所知“大卫”是古以色列国第二代国王的名字,也是《圣经》传说中的美男子,你给自己取这样一个笔名,是因为觉得自己长得很帅吗?哈哈。
  大卫:长相一直是让我特自卑的一件事。或者叫缺啥补啥吧,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严重不帅。自卑久了,物极必反,但也没到自骄的程度,年齿渐长,只感觉平淡是真,平和是美。改北岛名诗:自卑是自卑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润》文摘:你首先是以“诗人”的身份为读者所熟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第一首诗歌又是什么时候发表的?
  大卫:如果二年级时的一个眼神算诗歌的话,那是从二年级;如果五年级时的一声哭泣算诗歌的话,那是从五年级;如果十八岁的时忧伤算诗歌的话,那是从十八岁……如此说来,诗歌应该是眼神加哭泣加忧伤。或许这些都不是,对于我来说,诗歌是我漫长而短暂的青春,是暗夜里的叹息与泪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就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睡着一样,谁能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你说你昨夜十点半睡着,好,那只是事后诸葛亮,你所记住的顶多是临睡前的那个钟点。但你具体到几点几分,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悖论,你能记住的时候,你肯定没睡着,你睡着的时候,你肯定没法记住。诗歌也是这样的,是半梦半醒之间,是一个人的临睡的那一刻。如果引申到人生,我天天见到我自己,其实我对自己最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我是我从未遇见的人。
  严格来说,这个问题要是老实的回答的话,文本意义上的第一次发表,是1989年6月(具体哪一天记不得了)发在《新华日报》副刊的一首诗歌,现在都能背下来,题目叫《括号》“父亲的腰/ 弯成了括号/ 母亲的腰/ 也弯成了括号// 括号里填注着/ 父亲的重担与母亲的咳嗽”记得当时给的稿费是20元。那时我就要毕业,离开学校回老家工作了。这20元一路上可以奢侈一回,记得与去苏州接我的姐夫逛了一圈园林,还在虎丘要了一壶碧螺春。那被泡开的茶叶,伸着慵懒的腰,仿佛要打出哈欠来,仿佛要变成一行行诗,载浮载沉。
  《润》文摘:我们常说,中国是诗歌的国度,现代诗歌在我国上个世纪也曾有过非常辉煌的时期。然而,进入新世纪以来,诗歌似乎已不再那么受人欢迎了,就连当下的中学生爱好诗歌、写作诗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你认为产生这一现象的根源在于什么?
  大卫:中国一直是诗的国度,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是。我说这话是因为在《诗刊》编诗的日子里,来稿量一直汹涌澎湃,两周不看,稿子在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电子信箱更是爆满。诗歌的创作基数其实是非常大的,我们看到的是冰山以上的部份,冰山以下的部份是非常惊人的,每个十八岁的人都是诗人。一辈子没写过诗的人几乎没有。汶川地震更是给了诗歌一个火山爆发的机会。我承认现在写诗的人和以前比,是少了。但以前是不正常,那时没有什么娱乐,现在娱乐方式多多,分流了很多人,写诗的人就少了,这很正常,是良性的反应,相反,那种全民皆诗,恰是不正常的。钱锤书先生说做学问是荒村野老素心人之事(大意如此),写诗又何尝不是如此?诗歌越来越面对心灵,所以,9·11之后,美国民众面对废墟,才会用诗歌安慰心灵。我曾经说过,诗歌不是十全大补膏,而是创可贴。心灵的创可贴。
  事实上,现在网上最活跃的,还是诗人,诗歌论坛,诗人博客,诗歌网站,风起云涌,层出不穷。当然,泥沙俱下,但泥沙俱下有泥沙俱下的好处,那就是披尽金黄沙始见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润》文摘:我知道除了写诗,您还进行散文创作,有文友评价说你是“左手写诗,右手为文,运笔自如,左右逢源”,你如何看待这一评价?你又是如何做到运笔自如、左右逢源的呢?
  大卫:散文是诗歌秘书,且是最贴身的秘书,诗歌办不到的事,可以交给散文。由诗到散文,很自然的事,就像从卧室走到客厅一样自然。如此说来,我这话还暗含着一个比喻,诗歌是卧室,私密性强,而客厅,就是一个更开放的所在。当然,人各有志,散文写法也各各不同,有人写成了客厅,有人写成了厨房,有人写成了卫生间。
  《润》文摘:文友们在提起你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你的写作才华,谈到你为人的幽默、爽快,你觉得才华(或天分)对于写作来说是很重要的吗?幽默(之于为人、为文)又是一种怎样的品质?
  大卫:写作一定要有才华,在这面我不自负也不自卑,才华基本上谁都有,关键是你干什么。比如有人有经商的才华,有人有偷税的才华,有人有长跑的才华,像我,也就是码字的才华,这可能是所有才华中最无用的一种才华,但这无用有时也是大用,至少,可以抒胸中之块垒。才华对于写作非常重要。没有才华就不要玩写作,当然,这儿的才华是文学上的才华。人尽其材,每个人都有适合他自己的天地,天下没有无用的人,只有被用错的人,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晕。是不是跑题了?
  至于说到幽默,可以让生活更轻松一些了,那种会心,是闪电划过天空,露珠滑过指尖。
  《润》文摘:写作对你来讲,是一件怎样的事?写作给你带来了什么?
  大卫:写作对于我来讲,就是“我手写我心。”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个个心中有,人人笔下无,就是把这种感觉写出来。写作给我带来什么?这问题太大了,你说孩子给你带来什么?空气给你带来什么?河流给你带来什么?天空给你带来什么?从大的方面说,写作给人带来痛苦,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痛苦,那种表达不到位的痛苦,但这恰恰是幸福的前提,你一旦找到了那个咒语,就可以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了。写作,既可以带来物质上的(靠写作改变命运的人,不胜枚举)享受,也可以带来精神上的愉悦。
  《润》文摘:您最喜欢的作家是?最喜欢的作品呢?他们对你有何影响?(简要说明理由)
  大卫:不能用最字,只能说某一个阶段的最字。比如这段时间我喜欢希梅内斯(他的《小银与我》太棒了,过一段时间,我又会喜欢托尔斯泰,洛尔迦(且是戴望舒翻译的)……喜欢一个人,就像吃饭,天天吃一种饭,会得讨厌食症,不利于身体。他们对我的影响是不能细分的,就像我今天长到这个样子,不能说某一棵青菜,还是某一条鱼影响了我。这应该是综合的,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的。
  《润》文摘:您认为中学生应该如何提高写作能力?请给出建议。
  大卫:非常简单,提高写作的唯一办法,是阅读阅读再阅读。这不是我说的,是苏联伟大的教育家别林斯基说的。就连早年退学的比尔·盖茨也承认,阅读改变命运。而我们中国人说得更一步到位,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有人上这个班那个班,没用,只要你会阅读,你一定会提高写作成绩。
  《润》文摘:如果请您给中学生推荐几种必读书目,您的意见是?(简要说明理由)
  大卫:我推荐了,怕他们不喜欢看,比如,《古文观止》、《论语》,《诗经》什么的,西方的就是《圣经》《荷马史诗》什么的。世界上的书车载斗量,但一切的书,都是从这几棵大树上发的枝。读书方法上,就是博跟约,博就是博览群书,约,就是抓住重点。一定要读经典,凡是经过一百年以上检验的书,都可以读。为什么?因为他们经过了时间的检验,好像尼采说过类似的话,低于一百年的书,他不读。时间是最严格的法官,他会帮你淘洗出真正的经典。凡经典者,都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多读书,读好书。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书都读完,所以读经典,就非常重要。而我前面提到的那几本书,可谓经典中的经典,是种子书。
  《润》文摘:生活中哪段(些)经历对你影响最大?目前为止,您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在于什么?
  大卫:对我经历影响最大,应该是我来北京。32岁的那一个,我都快成一个老男人,辞职来北京。给一个杂志写过一篇类似的稿子,标题就是,扛台电脑上北京。
  我对自己最满意的对方,就是我经常对自己不满意。
  《润》文摘:对中学生有何寄语?请写下你送给《润》读者的一句话
  大卫:叶芝说过,跟别人争论产生雄辩,跟自己争论产生诗歌,我更愿意说,跟谁也不要争,就跟自己比,人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跟自己比,你的人生才是一首真正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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