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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年6月三首:醒来,已是中午 (阅读1378次)






  我墙上的景有永恒的色

脱不掉,这最后的油皮,一层膜
包着怎样的不可抚触的虚!
这里,麻木的腹地,淤积的腐酸气
如水平仪上的浮动气泡
走不出大腿根与腋窝的四根柱子。

这张床,铺陈谁的名字,将养谁为谁想象的
疼?谁的手可以绕到背后,一只一只珠子
按摩,通畅卵石下的细流?
童年的我,不曾如此冲动地爱过如此景色。

这天然的,如画的,好一幅净洁,令人心喜
而目悦,如我一直喜爱的成语:眉清目秀。
自拍的最佳场所,三脚架如我,注目着
人、鸟、兽的情侣们,敞开氤氲淹然的曲线
或者一层层退去的颜色,流下白与黑。

修或者不修,草、岩石或者树桩,都不是
思想者的问题。那个静坐的人,看云飞云止,
只是身体在此,而那个透过小孔的凝视,
以自己的不在警告我们,观者比被观者更难超脱
这世界的色相,这有限的景,早已满溢。

白色的河岸夹着一片柔软,静中的动,
只对应了两个词:美好或糟蹋——
将一切抽象都具体到一块黑色鹅卵石的质地,
或者,残酷地疼爱它,令它发出玉裂声。

你的微笑隔着一条背景的蓝沟,是另一幅。
自裹的云朵以及晃眼的油菜花,飘
在这面墙的上身,而它们却是趴伏着的,
敦厚地,掩护着冷硬的空心的水泥柱,
一根根暗含着燃烧欲的电流,通向境外。
          2009年6月12-14日




   总有不明的鸟儿啸鸣着破晓

总会听到的,那种鸟鸣,细细的嗓音
却那般通润,像一名高手沿着羊肠小道速滑
随之,黑夜的被单顿然收了,从一根我看不尽够不着的晾衣绳上
像一块瀑布,平滑地流下变幻的图案
立即,我就回到了童年的乡村,某个必须早起的日子
霞光饱满,萌动着昨夜以及之前多日的兴奋

此刻,鸟鸣在窗外,我平目望去,几柱塔楼直愣愣地
一半敷着红粉,后面的天一抹一抹的胭脂已经洇开
每次,我都会以为这是永恒,世界只有它的婉转
我将渐频的脚步声虚幻为空谷跫音,走廊上经过我不识的仙
可我的每次恍惚都将无奈,嘈杂的乱箭刺扎
倏忽一闪,一个世界的幕布就不见了,后台的绳头与机关纠结

只有阴天没有鸟鸣,晨夜不分,时间还是一片混沌
墙上四季的景色,将不同的场点、世事与情感并置
             2009年6月14日



    醒来,已是中午

醒来,已是中午,四下无人,中午融着中午
一片静寂,丰盛的明亮将一切都穿透得疏松,虚幻了
餐桌上有一顶小小的帐篷,旁边,冷水杯
腰上贴一片纸,微微翘起了边
“应约喝茶,顺便逛街,晚餐前回来
做了乌冬面,在罩子下,午餐热一下吃”
签名处,一只简笔画的小鸟,两眼瞪成了红心
这是实在的,我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轻地搓

这种兰花暗纹的记事贴,鹅绒黄的优质
书写纸,令人感到某种柔和光线下带电的抚摸
打开音响,蒙特威尔第的牧歌令我逐渐远离自己的身体
我还停留在CD时代,需要盒子包装的实在手感
赤脚,感受地面的裸,脚心冷冷地提醒我,此刻我还在我这儿

儿子半敞的房门上挂着一块松树牌子,一只钢盔人
如那张I Want You海报,喊道“私人领地,侵入必罚”
假期,他去做义工,教书法,我去过那儿一次
那些终于群居的老人,在转到临终关怀中心之前
愿意与任何外来的人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令我难受的,不是他们的字写得哆哆嗦嗦
而是他们非佛非道,留恋生活
而必须认命,人,活着活着就活成了过渡

窗外,阳光令人眼疼;楼下,小花园陷在高塔的谷底
几个孩子在玩跷跷板,此起彼伏
最靠近墙壁的那一排树,像一只只墨绿的垫子,在微微的风中
它们轻轻地涌动,令我有点迷惑
它们是否有足够的弹性承受一件高楼坠下的重物
                2009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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