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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年6月二首:鞋子;人生不如梦 (阅读1540次)




     鞋子

    一
正日,丈夫抱着女子越过她娘家的门槛
向那空着的轿子
进轿子前,她要脱掉鞋,换上婆家人准备的新鞋
走人生的新路,那双旧鞋成为她妈妈的留念
此去之后,她只是娘家的客人
一个寡妇再嫁时,在村头脱去鞋子,扔
在小河边,除了流水,没有人会捡起一个人破残的生活
一个通奸的女人被称为破鞋,男人越多,她就越破,
一旦破了,就再也无法修补
从没有人告诉我为何女人总与鞋子紧密联系在一起

   二
大学二年级,有一天我读到弗洛伊德,兴奋地发现
鞋子是性之容器的暗喻
次年,我读到了普拉斯在《老爸》中将她父亲写成一只鞋子
她作为女儿在里面活得憋气
所以我相信她写的是一只紧裹着腿的黑色高筒皮靴
否则那将是一只平底船,戏水于剑河
我听过的最有力的咒骂也与鞋子有关
一个近乎成人的女孩威胁另一个更显成人的女孩
说:如果你把我真的惹毛了,我一脚踢进你的腿裆
把它拔出来当毛窝子穿
这也许能证明,愤怒真是一种强大的创造力

   三
我母亲过去常常警告我,千万不要捡别人丢弃的鞋子
说那会给我带来极大的厄运
我后来知道了那真正的含义是,沾上死人的鞋子
就会被那个鬼引开活人之路,生怪病或者发疯
她还警告我,走路不可套着别人的脚印
那样不走自己的路就会早早瞎掉
所以甚至在大雪的路上,我每走一步
都要用脚跟向那些脚印踢进一些雪,垫高一些
如此一来,我的脚就踩在自己的脚印上
母亲的这些警示令我成为一个细心而平缓的步行者
             2009年6月20日

注:毛窝子,用芦苇花编成的有沿草鞋,主要是苏北里下河一代冬日御寒的鞋类;通常,毛窝子专指平底草鞋,适用于干爽天或者室内穿着。另有一种则是编织在木屐上的,也有地方称为毛窝子,但是通称木屐或者高木屐。



  人生不如梦

他跋涉着,像梵高的鞋子
向那流沙的移动峰冠
从起点就没有下过雨
两条腿插入身体的榫头
发动自己如僵直的圆规
世界运转而他静止
他移动则世界静止
云朵浮在杳蓝的空中
变换着形状诱引他
幻视到岛屿如游艇轻摇
又是一个没有前夜也没有黄昏的一日
走尽它,就更加接近那眩目的末日
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疲倦的梦
因为爱得太凶
      2009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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