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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年6月四首《不说》等 (阅读1423次)




   不说

前二十年,我叽叽喳喳,最喜欢我的就是我妈,
她从未将我的话当真,可是我们那么开心。
中间二十年,我一声不发,和我爸赌气,
我知道我妈不会劝他,但我还是喜欢我妈。
打死我也不说,这是一个游戏,
可我玩不好,因为肚子会按时咕咕地叫,
天又很冷,咬舌头根本无济于事。
接着二十年,我才和我爸平等对话,
而且明白了他以前将傲慢当做尊严。
最后二十年,我老了,只有我的孙女儿
偶尔带我出去溜溜,陪我走慢路,
而我说什么话都无所谓了,不如耳边风。
          2009年6月2日



   万里长坝初筑时

会被时间沙滩筛漏掉的,就从未流淌过,
我们一次一次前去,体会那潮湿,却无法汲取一滴。
岸边,无数僵硬的颈子被集体加注润滑油,拧着整个世界。
而当液体漫溢,我们的欲望只能收敛;
我们的手臂被反扣,双唇缝合,我们惟有跺脚,望天。
         2009年6月16日



   而船继续航行……
            致哈特- 克莱恩(1899-1932)

那酒杯,半空,装着酒与咸涩的风,留在船舷上,救生圈旁,
  标注你翻身坠落之处,如一把剑,而船继续航行……
对庞大的舷上建筑挥了挥空手,你去了,就决然而去,再不会被人寻回的沉船,
  而你不再扮演的角色仍在台上,台词的阴魂刺激着一批又一批倡优的灵感;
在海床上摇摇欲坠的亭子间里,你拉着你外婆和所有相识的女眷
  跳舞,小小的天窗上蓝色的细声醉人,那绝非人类所能制造。
                  2009年6月18日



  恐惧与刺激

  我从水泥钢筋的内地,穿过这个国家
凸起的肚子,插进底下,从它的嘴里钻出来,
转乘大巴,爬出鼻孔,到达海阔云闲的东南角。
七转八拐后,来到一个为了茅草屋而整理出来的景区。
这儿,我们终于不被中央控制分隔在小方格中。
  可我决定我们还得低调,放松但不放纵,从众,
不离人群,戴墨镜日光浴和吹海风,看书,正经得
就像一对已过了七年之痒的夫妻,在这虚假的热带
风情里,庆祝十年婚姻的成就,滞涨的欲望。
滥情世纪,偷情的最高境界应该如拉金所言,
就是隔壁男人的制造,带着谁都不比谁高尚多少的心态,
宽容他人的苛责,要明白令俗显得完美的惟一方式是韵,
这并非抽象的秘密。唾液横飞的时代,低语是多么可贵。
事实是,除了身体,你比谁都占有了我更多的心思。
  我的相貌毫不出众,你也再无信心向公众
招摇你的曲线,这儿没有人会认识我们,可这是
一个电脑时代,影像与文字能消耗的资源太少,
看着那些人一直在镜头前扭动着三点式笑脸,
我总觉得我们的正经太突出,反而会引人变态地
将我们摄入镜头,成为提供嘲笑的背景,然后
终有一天将出现在某个陌生人的空间,在我们
毫无意料的某日,甚至在我们已经分手之后,
进入我们俗常熟人的浏览框,造成一次蝴蝶效应。
我们如此隐忍周密的偷情终将大白于天下。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兴奋得几乎绝望,似乎
这个旅程的结束我们将直接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整个星期,我营造出有生以来最狂热的浪漫,
在两人世界的小屋,拉上所有的帘子,不分昏曙,
笔、墨汁与纸张随地散落,我“为伊消得人憔悴”,
以阵发的亢奋与经常性的垂萎与你赤裸相对,似乎
惟有如此毫无伪饰才能弥补我们多年来的小偷小摸,
以至你在假期的终点说出了那句最令我恐惧的话。
          2009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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