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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年5月六首 (阅读1458次)






   最后

最后,过程在回顾,素来的
柔软靠在不存在的墙根,沉淀着
含血的愈合,而创伤依稀可见
纹,终于沉入玉中,硬化在应有的深度
从此,任何地方都是坟墓,移动的

大地的日子需要等同于天上的年岁
下垂的肉体才可能拉紧心的弦
为了真理,在高空走钢丝,杂耍
相思,从色相与空无的交界渗出相知的
液滴,如豆油灯,在夜的挤压下,冷艳
         2009年5月21日




  解字说人
魅力之魅有鬼,女人动用眉毛示爱
您的魅力是玻璃质的 外壳玲玲作响
水晶棺材般罩住了恋情,栩栩如生,而不可企及
多么鬼魅啊,这是个有巫力的尤物
而媚若露齿而笑的仙,那纤纤的手臂啊
怯怯地伸了出来,犹如瓷器精致的白
——我们说同样的词汇,可是我们还是说
不同的语言,你可知道我那样的恭维何意?
           2009年5月22日




   黑曜石
         给Tina
地底下冒出来的,从没有副产品。
深处的爆发将它翻出来,等待定义,
它不是岩石,而是玻璃。内在的
热与红无法那么快地屈从于冷,它的内核
未能改变,自然地向人类的感官和虚荣展示
雪花怎么生长到黑色的坚硬中,令它带点灰。
它与熔岩为邻而没有名字,怎能声称孤独?
是的,它不过是粘性较低,而显得有点怯弱,
不会结晶。可水能阻止它切割分子;犹如
阿帕契女人的泪珠碎了、撒进大地,又冒出芽儿,
它们的颜色在夜风中变,顺风逆风也有不同,
那靠着空气传播的哭声只有狼曾经听闻。
如今,它既然在地上,它便与风相爱,
也喜欢上了蜥蜴、月亮和星星的爱抚。
           2009年5月24日



   抄经室

七步之室,居住着此生与此生之外的。
这儿,充满了元素。水漏、墨池、
堆积的羊皮纸发出暖暖的樟脑味。
阳光被镶嵌玻璃的高窗阻隔在天上,
投下一把光的剑,一寸一寸地勘探
这洞窟。鸟,随着自己的鸣叫飞去,
留下回响,摇晃着自动添油的灯。
那男人蜗牛般挪动,避开那聚光灯,
坐在墙壁神龛下的室内台阶上,
白色鹅毛笔,如雕刻师的凿刀,
似乎在描着死亡黑马车的无色车辙:
“你真敢啊!你敢挑衅我与你决斗?”
灯芯咳嗽几声,而他的左手指摸到了
右腕的血管。在这之外,没有生命。
       2009年5月28日




  学术交流

——您的提议角度独特,肯定可以接受,
您是至今惟一论述她视觉层面的学者……
顺便问一句有点私人的问题,
您对此论题的兴趣已有多久?
——多谢欣赏,我的学位论文与此有关,
如果我能在年底按计划完成,那么就是四年。
——哦,四年多来,我一直浸泡在这个池中,
一个人,虽也曾设想有知音,隔着时空,
隐秘而滞后,却未敢期待相遇,而今
一个论文征集广告就能将你拉进我的领地……
啊,我现在满眼都是她诗歌中的图形构成与颜色配置……
——是啊,那些设计令人着迷,而她运筹帷幄,
一落笔就已化动为静,同时又要勇敢地站定,
抵御着那静态力量,免于自己被吸进那可怕的似曾相识之境……
静止的运动,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像一个黑洞,最终……
——确实如此,失去了那种平衡,她便滑入死亡,
而我们能够学会的也只是要预先找到进路与出口,
在那黑暗的真空地带,屏住呼吸,感受她
感受被她吸引来的人,我们的同类;
进去,是宣誓我们对她的忠诚,
出来,我们都成为最冷酷的背叛者;
而这,我们早该预料得到。
——想到有那么多人,匆匆进入,而不知如何从那儿退出……
不过,理性化的激情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是的,俗话说,静水流深。
我期待看到你的发言;顺便说一句,
作为主办人,我不必在专题小组发言,
因此你可以占用我的时间,细细阐释。
            2009年5月25日





     爱情的受难

曾经有一个弃儿逐渐长大,相信生活就是灵魂,而两者都居住在他对小主人的爱情中;只是她的爱情从不会像烈火一样,他骨头的柴薪不够沉重,含髓量不足。

她坦白说如果下嫁给他,那我会觉得降低了我身份;而此时他刚好偷听到了,正如差不多每个自卑怯弱的男人都做过相似的事情。这是一个孤独寒冷的夜晚,她只能对自己的乳母交心。

听了那句话,他一声不吭地消失,像隐瞒了一个终生判决。只有我们知道那句话并不完整,只有我们知道他必将回来,会举止优雅,但眼神的温暖放出嗜血的欲望。

在那不智的黑夜,她继续着停顿前的话:所以他不会知道我在心底是多么爱他,……因为他比我自己更像我自己。她说着这话,眼神恍惚,犹如月晕。

有关身份与财富的区别,一个恋爱中的女人肯定比一个男人更加理想主义。要想做一个冷静的情人,真的很不容易。这和人是否堕落无关,也不分性别。爱情不可能是任何判断的证据。

她和另一个男人结婚。她希望可以用一些他的钱,帮助自己深爱的男人。这个女人没有男人制造的道德。她随口就能说出一个自然而然的比喻。谁爱绿叶成荫,她的爱也会像冬天改变树林一样善变,而谁爱那下面苍白的岩石,或许没有多少可见的喜悦滋润,却必然长久。

一个男人怎么去责斥这个女人?在伟大的文学与雄浑的艺术中,妓女也会被理想化为出于爱情而献身,不过这却阻遏了她的男人再对她产生肉体的欲望。他哭泣着拿过她手中的钱,去找另一个妓女。他告诉那个妓女,他多么爱着为他牺牲的女人,一辈子的恩他无法回报,他只能令自己快乐。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需要牺牲的女人,这样他才能在背后说多么爱她。他说的时候,必须是他正在操他的其他妓女,例如职业、同僚、终生的爱好、以及他的家庭主妇。
                    2009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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