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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年诗歌6首 (阅读1855次)





红,命名

对于过去该说什么?指出其对土地过于暧昧
乃至于欺骗自己的眼睛和年华,然后
在政治的晚餐里分一杯羹,做个爱江山的人?
我不命名,幻想这支歌里朝霞似火
红的舞台:可爱的小丑、真实的嘲弄、贫穷的夜晚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是狂热
如今红不再是子弹,而是凶险的经济危机
激烈的货币争夺战——杀戮不见血,死亡无英雄
我被拿着美元的乞丐逼进深巷
“焦虑,焦虑,还是焦虑!”——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我不仰望。我不是呼吸在红色里
红改变了颜色。我失去了夕阳的慰藉
我在大地的一隅感受红色的疼痛
2008-11


黑,只是黑

是否可以这样生活:在废弃的荒岛
挖掘一条暗道,它不是物理学上的终点
它只通向诗的墓地。是否可以像苍蝇
用彻底的黑色抵御人们的抗议
获得某种不可替代的发言权?
是否真的做一只地虫,安静于大地深处
无期的劳役自己,流放自己?
是否真的要像好来乌的世纪大盗
瞒天过海,从人们眼皮底下
挖出日常的黑土,转移日常的黑土。挖向
更黑的前方。在这种生活中
我是否不再空虚?
一天又一天,一天就是一年
一天就是一生。我无法获得更多时间
黑色的土已埋葬了我的足迹
埋葬挖掘本身
2008-11


灰,个人脸谱

当冬天向春天转换,大地肃瑟中喘息
天空压得很低,乌云悬浮在胸口
我的信使,你在哪里传递着青蛙的爱情?
我去叩响原野之门——铅的薄片
带着心事,进入离家最远的一座山中
我留下脚步带走去年的落叶
和虚空年份里的所有衰败——乌云的成长史
在无休止的秋风中钙化,呵护
最敏感一束神经元。我老了——一个少年的老
是真正的地老天荒,像落叶误读时光。
我爱。我厌倦。我在哪里。我是谁?
我在迷雾中看见自己。写下这个句子
我跨过了一条大河。在彼岸,我一度混入狼群
(狼一直是方向感很强的家伙)
脱掉棉衣,身上重新长出青草和荆棘
在彼岸,我学会了抒情或叙述
把大脑中原有的尘埃吹向天空——你们看
——你们看——我的低语
是否只是语言的面具
2008-11


绿,或无言

我居住在北方以北,四月融化的雪水
使苦菜复活。这是我最值得炫耀的经验
满目萧瑟随梦中丝丝细雨结束
父亲靠他的幽默栽下第一棵小树苗
我感到茫然——该怎样爱它的荒凉与辽阔
我生活的土地(它绝对不同于你生活过的土地)
紧挨着俄罗斯,地上与地下的寂寞
时间越长它们就越发具有生命力
乃至于我经常发问——我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生命不属于阳光,冷酷在持续
我活过来了,和马群一同活在三千里之外
我不是从风雨中复活,是从凛冽的原野中复活
生活多么空虚。我北方的生活啊
不曾孕育、生长,几度濒临夭折,缺少信心
哦,我的躯体只是北方坚硬的树干
——是一片树叶通过心脏、肺部、血液、脑汁
以及骨骼否定我、毁灭我
安葬我
2008-11


黄,最后的幻象

丢失是一种美德。丢失之后
我就坐进时光深处。秦时明月汉时关
我空对流云,心无它念。故人不在
我在沐浴哪个朝代的风雨?鸟都去了楚地
我的燕京只是一杯啤酒,我与谁对饮?
S在山东,他在电话中说:
疾病在吞噬另一个人
我望了望西南方向,却是风水不是很好
这是喜欢占卜的诗人的谆谆教诲
他说不宜动,不宜商,不宜翻落叶之书
眼前,这肃穆之所就是我的家园
我要在此面朝黄土而不面朝大海
我还必须埋在此,但不是像粒麦子埋在此
而只是把“我”这个词埋在此
它不会发芽,不会在春天里开出蒲公英的花
2008-12-11


蓝,或者旅行

在甲地蓝,还是在乙地蓝?这不是个问题
为什么蓝才是一个问题。我是得过病的人
我知道蓝是很难治愈的老病,除了放弃
除了像逃犯从熟知的环境里隐匿起来
但前边是蓝的疫区,后边是蓝的陷阱
如果必须选择走,就只能选择黑夜
是的,我只能在黑夜里裸身而行
曾写过的文本是对蓝的伤害,把它们烧掉!
曾拜过的神灵不是蓝本身,让它们滚蛋!
第二个问题,也许一辈子也解决不了
那么只好半途而废,历史会原谅我这种人
无论如何我不会说已经胜利,更不能说活过
(就是关于如何走出蓝本身这个问题)
我开始进入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要不要有一个蓝色旅伴?是妻子还是情人
或者干脆叫她们待在原地,自己走
当然还可像堂吉诃德带个随从和一头驴子
这确实不好笑,更不好玩,这样
路上就会不断节外生枝,甚至耽误真正的行程
我要再想想——是否将穿越蓝的边境线
2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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