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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调》系列(29-31) (阅读1307次)





《小调·万物生》

      ——赠夏义生先生

山谷寂寞,暗青色的黄昏
我看见山鹰
停落在大风中的金黄旗帜
雨,被剥夺的雨点比往年更小
春天,把桃花剖为阴阳
把柳叶拆解
八八六十四卦,时间一列排开
二十四节气,月令之翼落在清明
阔大的世界
在黑白两条鱼上飞
万物生,哦,色彩
请让我向你表达卑微的谦恭
我的村庄隐退,在花草从生的野径
我的墙又灰又厚,我的门窗严丝合缝
我的头脑是出不了墙的白杏
即便给予一爻卦辞
也无法占卜,在美德和罪恶之间
苍茫的未来
哦,我存在于身体的宇宙
那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里,万物在黑白两条鱼上飞


                   2009.4.1. 长沙韭菜园










《小调·三月三,酒》

三月三的酒,有生殖之重
三月三的酒,轻过姑娘脸上的酡红
而我站在湘江拉索桥
心怀谦卑,喝下
从它身上剥离的醉:让山河破碎
让水面的挖沙船倒着行驶,让拾荒的
老人捡一包钱,把脚下笔直的湘江
弯成九曲九弯的浏阳河
这是你吗?眼睛浑浊,头发稀疏
这是你吗?大声笑,大声唱,大声说
丢开了寓言、由此及彼的修辞
只留这世间的醉——
还赛什么歌,恋什么爱
只谈本能(这是人性吗?)
来来来,再喝三杯,让酒深入胸怀
化作三月的情绪,化作这个时代癫痫症的颤抖

   注:农历三月三,古“情人节”。《周礼·地官·媒氏》:“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


                    2009.3.30. 长沙营盘街










《小调·愚人》

太仓促,倒春寒沉下脸来
4月1日上午10点,我怀揣广告方案
打一把灰色雨伞,横穿
五一大道韭菜园路段,且顾
且盼,像一只过街老鼠
然后,缩着脖子,低眉顺眼
溜着墙跟快步前行
雨,越下越大,越来越冷。身边
不时有更匆匆而过的人们
迎面而来的车灯把我们的影子
弯弯曲曲地背投在华美的房地产广告牌上
粗砾的脚步夹藏着慌乱
呼吸中有着卑微的抽搐, 可是啊
谁想惊醒痴梦, 谁想为弯曲的影子解围
谁就犯下了肤浅的罪过
只有雨,只有雨,越走越尖锐


               2009.4.1. 雨,愚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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