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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詩選 (阅读1587次)



樂清灣:雪的故事

1.
十八年了,第一次回鄉下過年
帶著很多的回憶──譬如說
收不完的壓歲錢
吃不完的雞鴨魚肉
放不完的爆竹煙火

2.
除夕,子時過後
家家戶戶拎著紅水桶
來到帥府廟提水。
話語輕輕,而行動迅捷
像一支秘密的部隊
在策劃暴 動。

3.
整夜,村子
沒有一分鐘的宁靜
煙火昇騰
天空璀璨──
黎明被提前運送進村。
爆竹在一個個院子裡點燃
彤雲下,聲音的波浪
在百米高空交匯、拱手
像互道新年好。

4.
大年初一,感覺越來越冷
院子裡閃電在狂吠,躁動不安。
在毛毛雨的掩護下
雪,悄然而至
繼而越下越大。

5.
十八年後,世界變了。
稱呼改了
身份換了
才想起村子裡的長輩
剩下的十七個舅舅
已到花甲之年。

6.
稻田已割,
且有野火焚燒的痕跡。
遠處的山頂
一片白──那是雁蕩之雪
下在新春之始
祝福回鄉的人們──
他們的車,不遠千里萬里
自四面八方回來。

7.
依著帥府廟
河旁的大榕樹依然翠綠
如張開的大傘
庇佑著一村子民。

8.
河邊的街道
塵封的龍舟已清洗乾淨
一節一節的龍身刻有木雕
在講述中國的神話和傳說
在時光裡
它們依舊閃亮,年年如新
如新下的雪
在山頭堆積,融化
又堆積。

2009.2.3




綺夢

春天,空氣濕暖
綺夢一個接一個,在樹上
開了。接著
滿城的羊蹄甲
也開了。

夢裡,我在一片沼澤地裡行進
遠處
是敦煌的燈火
是祈連山的冰雪
是光纖一樣,閃閃的絲路

2009.2.24




揚州尋斫琴師丁先生遇雨被困清朝

杭宁道上,四小時的高速
時間突然打了個彎
我們回到清朝。

你尋你的斫琴師
我尋我的私塾,昔日授業之地

那裡的運鹽船,還像粉蝶一般的
穿梭往來?那裡的瓊花
還吸引天子穿州過郡一路踏水而來?

三百年了
歌聲,一直飄在水面
像一隻水袖甩出去凝在半空
前世的記憶
已經恍惚──

我手執的戒尺已遺落民間
我背誦的五經已殘缺不全
我膝下的弟子已如雲四散

你說那年的雨一直下一直下
陳年的咳嗽久治不愈
肺裡長出青苔。

2009.6.2




布里斯本

突然我就醒了
四周一片漆黑
只剩耀眼的黃金在海岸發出光芒
無數的鷗鳥飛越夢境
帶來白雪和天堂

2009.7.2凌晨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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