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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吃酸辣粉 (阅读1900次)



街边吃酸辣粉

旧海棠


从罗湖办完事,拐到东门去订做床寝套件。较早年不仅自己常在这里订做还介绍给朋友同事姐姐和姐姐的楼上楼下,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着也得有五十套的数量,这说的还是直接数量不算她们又转介绍的。所以后来我再去,那老板娘看见我口未先开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综毛掸子,只见竹匹上的睫毛,不见瞳孔。

老板娘是潮州人,我对潮州口音有一种“深远意味”的怀念。有次跟厚圃说起类式的话,厚圃嗤鼻,说你恨还来不及呢!这里面存在沟通问题,此处不易罗嗦,择时细解。我希望那个潮州老板娘和她的铺位还在。

下了巴士正要上天桥路那边去,转眼看见街边有家“八哥重庆酸辣粉”铺,心做不了嘴的主,嘴引着腿去买票。五元一碗。买完票放眼东门步行街看去,好家伙,所有长椅上都坐满了吃酸辣粉的人,胖的两人一条长椅,瘦的三人一条长椅,有年轻的情侣也有四人坐一条长椅的,女的坐在男的腿上呗!

因为手里提着很重的袋子,想瞄好座位再去端粉。或者想用手里的袋子占上一个位置再去放心的端粉。反正心思差不多,会心即可,不多费舌了。

我正犹豫着,一个弓背的老头抬眼笑着看我,手里拍着他将要整理好的费纸墩。我不知道他啥意思,笑回他,不敢上前。他胡子一小撮,手背上的皱纹和脸上的皱纹一时间很难裁判出哪多哪少,我都懒得猜,肯定他牙齿早就不齐活了。他见我不动,把纸墩十字系好往椅头地上一堆,笑一下走开了。我这是怎么啦,这完全没有恶意的行为嘛!又一看近一带显然是他的地盘——两个长椅间有一棵树,他的东西就围绕着这棵树码着,整整齐齐的,纯不亚于盐田港集装箱码头的景象。我把手提袋放到老头空出的位置上,去端酸辣粉。

端着粉坐下来的时候我已自我检讨把之前心里的称呼“老头”改成了老大爷。

老大爷究竟是拾荒的还是清洁工,我一时分辨不清,他“地盘”前面的垃圾筒周围只要有没丢进去的垃圾,他肯定第一时间扫起来。没有垃圾的时候他就到附近的几个垃圾筒里挑捡矿泉水瓶和易拉罐。背弓的像一条火炭上的大龙虾。



“像不像你姥爷?”

“你别说,还真像我姥爷的!”

“快点把水喝完,把空瓶子给你姥爷。”

我咕嘟嘟把水喝完,把手一伸,“帮我把瓶子给你姥爷!”

“别推让了,咱姥爷吧!”

“咱姥爷可比他的背直多了!”我自豪地说。



这是早年我和姐姐的一段对话。我们的姥爷80时多岁了,也是拾荒行业的,前些年接父母来深住的时候也接来了姥爷,但是他闲不住,到了深圳之后继续干起他的专业——拾荒。这事谁也劝不了,要不让他拾,他就三天两头跟你闹回家。没办法由着他拾。他还理直气壮地说了,我不偷不抢找点事干,总比躺在床上养病好吧?瑞爸你说对吗!(瑞是我姐的小名)对嘛,对嘛,你说的对嘛,那您老人家接着干吧!我老子都发话了,我和我姐自然不敢再说个不字。后来还发觉这真是一件好事,老爷子跑一上午回来能吃两大碗饭,他在家闲着时一到饭桌上就叫没胃口。

就在上段对话之前其实我跟我姐刚吵了一架。也是在东门老街逛街时,我想吃街边的酸辣粉,姐姐不让吃,理由是不卫生,又酸又辣的对肠胃也不好。我实在想吃又吃不成就对她人身攻击,“怕是我姐夫的好习惯吧,我姐夫从不吃街边饭,天下人都知道!”

“你干吗动不动就扯上你姐夫。就是你姐夫的话怎么啦……(N句略去)”

“那你接着听我姐夫的话去吧,跟我在一起做什么,你走你走……”我推她离我远点。

没想她真得就着我推她走开了,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处抹眼泪,见姐姐越走越远赌气去买酸辣粉吃。

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吃完酸辣粉,正准备站起身。姐姐递一支矿泉水过来,说了中国话里最短的一句话,“给”。

我抬头看她,见她一脸严肃,我想挽回些面子,“我要冻的。”

“天冷,冻的凉。”姐姐不肯妥协。

我接过不冻的矿泉水一会儿喝了一半。然后两人坐在椅子上磕瓜子。磕渴了接着喝矿泉水。这时我已经不仇敌姐姐了,但是仍不给好脸色。可能姐姐想调节一下气氛说了对话中的第一句话。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多大的仇,不就是不让吃街边的东西嘛,有什么啊,之前还在茂业互赠对方衣服呢,我买了两条裙送她一条,她买了两双鞋送我一双。



老大爷一会儿挑捡出一袋空瓶子回来,我让位给她整理,他摇手“不用,不用”把一袋空瓶子往椅下一塞又扫地去了。这一来回我发现其实老大爷脸上一直都是一个表情,瘪着嘴,笑眯眯,一说话上嘴唇被气冲的一鼓一鼓的。也许那表情不是笑,不过是老年人脸上惯有的特征。

我把喝完水的空瓶子塞到椅子下的袋子里,准备过天桥去订做床寝用品。就去我带姐姐常去的那家潮州店铺吧。



2008.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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