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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呢子大衣 (阅读3818次)



灰呢子大衣

旧海棠



进入冬季,薄衣逐渐收起,适季的衣裳逐渐从衣柜里翻出来晾晒,以备急时需要。在深圳,冬天很是短暂,有的一套衣裳尚来不及穿着第二次,春天已经来了。所以在深圳不合适准备很多冬衣。一般有三四件轮番穿就很适宜了。

而,翻衣柜的过程往往是苦恼的过程、回忆的过程,哪件衣服什么时候穿过,适合什么场合穿着;哪件衣服已经很旧了但又不舍得丢弃;哪件衣服纯粹是为了记念一个人或一段事一直占据着衣柜并不宽裕的空间。有时又要做抉择,在穿与不穿丢与不丢之间彷徨徘徊。我不知道别人,只知道我每翻一次衣柜必会陷入回忆沼泽一次,不能动弹,稍一动弹就会消失一段美好的时光。忙碌的生活过惯了,很多念头一转身就会忘记,这样的情况下越发想把一个念头抓住,有时干脆坐下来把一个人一件事想累了才起身继续翻腾衣服。有时又会连带的想起其它往事,不免又把相关的物什拿出来瞧瞧。

有一件出来打工前妈妈一边流泪一边做的荷叶领雪纺衬衫是不能丢的,衣身上刻录了妈妈心疼孩子不舍的眼泪与牵挂,刻录了我当时穿着它背着不大的行囊,天未亮出门等车去火车站的情景;有一件我做给姐姐的立领格子衬衫,后来跟姐姐吵架又生气要了回来,再后来两姐妹又轮番穿过,最后落在了我这里;还有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也是我和姐姐共同穿过的,现在算起来该有十五个年头了,里子多处破了,我仍不舍得丢了它;还有一件……

其实,上面一笔带过说这件灰呢子大衣很不妥的,保留它的意义远没有上两件衣服来的那么轻松,却远比上两件衣服意义深远。它最初来到我和姐姐的面前本来是一个意外,它对我和姐姐来说更是难能可贵,尤其对姐姐的意义。再准确些说,它的意义不单是对姐姐而言,此时对我来说更是歌泣于立。我多次在我的诗歌里写过它,最清晰的一回出现在叙事抒情诗《黑色圆舞曲》里。

在《黑色圆舞曲》里第六段它是这么出现的:

说说那一年的秋天吧!
你考上高中,父不让你读,
你被一位扪着良心的老师劝说与另一个同学交换考分
去读中专。
(这个中专的分数线并不比她报告的高中分数高。)
你哭着去读的。
母亲知道里面的委屈,
设法想给你买一件呢子大衣补偿。
她存储了二个月的鸡蛋、鸭蛋偷偷换了钱,
算着在你回来的日子前给你把呢子大衣买回来。
你得原谅她的愚昧,
那点钱怎够买个呢子大衣的?
好在那年头有很多坏蛋从城里偷了衣服到乡镇上来卖,
母亲给你买了一件质地很好但破了里襟的旧呢子大衣。
母亲把大衣洗得很干净,
用牙刷粘着中华牙膏一点一点地刷。
你回来的时候那件大衣还挂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柿子树上晾晒。
你高兴极了,
收回屋里试穿。
我坐在床沿上很担心。
担心你发现了母亲用灰丝线补的里襟。
你高兴的左瞧右瞧,
在脱下来反折叠的时候你发现了那块伤疤。
你一时站着不动,
很久很久之后,我的脚都站麻了眼睛都看花了,
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在了那块伤疤上。
这事你一直没有表露出来,
你穿着它去了学校。
后来,
有一天中午母亲把我从被窝里揪起来要我读信,
我这才知道你心里并不有半点怨恨,
而是体谅了母亲的不易。

在这首诗里,我并没有描述这件灰呢子大衣的样子,它其实是样式再简单不过的款式,在90年代中期时装已经普遍到的大江南北,姐姐读书的合肥省城里这件衣裳已经显得十分老土,姐姐不作声地穿着它去了学校,可见姐姐当时对母亲的体谅与胸怀。

这件灰呢子大衣样式很简单,A字型,长至小腿腹,小方领,腰位有两个斜插口袋,五粒大而黑的纽扣。没有任何的装饰与点缀,非要赶鸭子上架找出装饰点的就只能是那几粒黑色的纽扣了,可是,那纽扣却是又厚又木的土样子,仿佛中原没见过黑熊的人画出的熊样。

90年代中期的时装已五花八门,领子大得像斗蓬,腰细的像蜂腰,洛可可风格的大袖子怎么看怎么像两个掺了色素的棉花糖,以及怎么也弄不明白是怎么缝合的下摆,错综复杂,卖弄的很。不难想像姐姐穿着连腰线也没有的灰呢子大衣有多老土有多尴尬。姐姐却一直穿着它,在合肥读书时一直穿着它。

当时姐姐穿着回来过年我是不屑穿的,因为又知道它是二手货,瞧都懒得瞧一眼。后来我辍学外出打工,姐姐从合肥寄给我的照片上还是穿着它,我便生气了,回信时用将近一个月的工资给姐姐买了当时很流行的蓝色高腰牛仔裤和毛织蝙蝠衫,并叫她把那件大衣丢了。姐姐收到我寄的衣服自然会穿着它去上课的,正如我所料,她的同学们赞赏的不得了,稍有沉不住气的同学就献媚似得对她之前常穿的那件大衣贬议,姐姐回信这么说时语气淡淡的,她说她一点都不为那件大衣羞愧。我再收到信时已懂得了一些复杂的感情,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没给姐姐去信。

姐姐久收不到复信,以为我生气她不领情,不免又连哄带骗的说了一些好话。我看了信沉不气哭了,赶快回信给姐姐道了歉。第二年回家过年,我把带回去的新潮衣裳跟姐姐换了穿,那次是我第一次穿上那件灰呢子大衣。

很快又过了几年,姐姐毕业来到南方珠海西区金海岸医院做了一名护士,这时,她已长成一位168公分高的时髦女郎,穿着打扮俨然香港当红的女明星。但她还是把那件灰呢子大衣带在了身边,因为她长高了,灰呢子大衣由原来的小腿腹位置上升到膝位,灰呢子大衣下加上一双皮靴,脸上扣一付夸张的墨镜,行为走路时尚的不得了。周围人夸她有品位,大衣款式经典简洁大方。我那时已到她身边,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做服务员,因为是她的妹妹跟她的同事熟悉的很,说话口气比自己的同事还亲,我卖她那件灰呢子大衣的历史,结果还落下了小孩子没品味的拙事。就是打这个时期,这件大衣我和姐姐经常轮番穿着,逢上天冷从她住处回去,姐姐肯定让我披着,怕我被夜晚的海风吹着。

不知觉大衣很旧了。有一年回去过年,我们把大衣留在了老家,从这时起直到姐姐病逝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件灰呢子大衣。

放在老家之后,好多年里我们几乎把它忘了。一直到2002年春节,我一个人回老家过年,才把它翻出来。那会母亲想把它拆了给父亲纳鞋垫,我阻止母亲,说,留着吧,这件大衣可是见证了您对姐姐无限的母爱呢!母亲知道我爱耍嘴皮子,笑着要打我,我假装吓的往父亲身后躲,一边夸张地咯咯地笑。然后又要父亲帮着说话才保全这件灰呢子大衣。

这年,我原本准备跟父母在老家过年,不想出了点意外,无端端我摔的头破血流,人事不醒。后来醒来虽无大碍,母亲却重了心思非说有人诅我。那诅我的人就在那片大地上,如果我不赶快离开怕是那人难以放过我,又说在我回去之前她就梦到这事。父亲被母亲说的也没有了大男人的主张,最后听了母亲的话要我赶快离开。

那年我满脸伤痕的离开,从临泉坐车去武汉乘机到成都。将近年关又转去昆明。那年从老家走的时候我穿走了那件灰呢子大衣。从此灰呢子大衣就一直放在我的箱底。

后来我在深圳成了家接母亲来住,母亲在深圳住了几个月到了秋天要回去,我怕母亲下火车后冷,就让她把灰呢子大衣带上,万一冷了就披上。我母亲更年期后的脾气很坏,没有她的同意给她买了任何东西她都不要的,非要你去退了,吃的用的不要,穿的更是不能买回来,非说自己的衣服下辈子都穿不完,事实上,她有几件衣服我能数得清清楚楚。

这样,灰呢子大衣又在我老家呆了几年。

这年,2007年,姐姐怀上孩子8个月的时候被查出得了急性白血病,我吓得哭不出来,忙抱着刚刚断奶的孩子乘机去苏州配血型。

我到的时候,姐姐已在苏州一家医院妇产科的隔离室里注射催促胎儿肺成熟的药剂,而这时她本人的生命随时可能不保,她还蒙在鼓里。

去到后的三天证明不是急性白血病,但被更正后的病因也好不到哪去,是跟白血病病症相同的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先不说治疗这病的难处了,姐姐首先要度过的是剖腹产时如何止血的难关。问医生有多大把握,医生不吱声,被问烦了,说,把握只对数据有意义,对一个病人而言即使有99%的把握都不是把握都没有意义。万一刚好正着了1%,病人一样会死掉……当时医生确实是用的“死掉”二字。我和姐夫听了瞪着眼睛呯呯心跳,只有祈祷、求神求老天爷的份。

我作为娘家代表跟姐夫签下了一模一样的字据。姐姐被安排在2007年5月8号做剖腹产水术,前一天里到手术前一直在输鲜血增加她的血小板指数,增强止血功能。

2007年5月8号上午10:24剖出孩子,姐夫带孩子去监护室,我和父亲母亲留在手术室外等待接下来的消息。我们看到不断有工作人员从血库取来血包送进姐姐正在手术的手术室。我们手提着心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叫韦晓萍的家属,父亲听到松懈下来顿时泪流了满面。父亲还来不及去试擦眼泪已迎来插着呼吸管的姐姐,我们只争相看了几眼姐姐就被推到了ICU室。母亲不知道姐姐口里插得是什么,惊着问父亲,父亲试擦着眼泪说,那叫呼吸器,插着那个说明是好事。母亲不懂,我惊魂未定地补充说,还需要帮着呼吸说明人暂时没事。母亲这回听懂了,放心的找个地方哭去了。

这样,姐姐暂时算是度过了一道难关,紧接着只盼她子宫快点收复、恢复好给她做骨髓移植手术。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弟弟的配型结果出来,弟弟配上。这天起弟弟就没有再去上班而是专心在家养着,只等着每隔一周抽1千的血浆出来抽取干细胞。

那知事情进展的并没有那么顺利。姐姐剖腹产后恢复的并不是很好,她这时自己的骨髓已没有自主的生产血的功能,全靠输鲜血维持生命。这时她的抵抗力为0,医生说那怕一丝风都能使她感染到细菌。我们正常人之所以吹台风都不怕那是因为我们有正常的人的抵抗力,即使有细菌也入侵不了。而姐姐不同,她应有的人的抵抗力为0,就是人走路的风里的细菌都能入侵她的身体。姐姐恢复的缓慢医生就不敢冒险给她做移植。后来知道这是误区,虽未完全恢复做骨髓移植会有危险,但总比让一个0抵抗力的人等候下去务实,要知道她随时有可能被感染。接下来的事情果不其然,姐姐开始肺受到感染,紧接着是口腔溃疡难以愈合,最后舌头生了肿瘤医生放弃治疗。我们被迫从苏大附属第一医院转去北京军区总医院。

转去后的诊断很是吓人,姐姐已无药可救。直到这时姐姐人仍是清醒的,她一直在盼望着做骨髓移植手术,她坚信自己做了移植后能挺过来。是的,她早已习惯了疼痛,什么打针、埋管、穿刺、切除、发病的疼痛她都忍了过来。事实上有多疼痛我这里根本无法描述,我长这么大,习文虽不久,但好歹也读了一些书,至今我还没有发现能形容她疼痛程度的词语。她早已习惯了疼痛!神啊!你可知道姐姐早已习惯了疼痛?姐姐最终还是病发了,她开始发烧,昏迷,胡言乱语。一直关注姐姐病情的“新奇军”论坛这时已开始组织募捐,并与北京的“竞报”联合起来。众人都在为姐姐祈祷祝福。

姐姐陷入深度昏迷。一直守在姐姐身边服侍姐姐的弟弟打电话告诉我。我听了胸口膨胀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像鼻子前赌了个气球,呼吸不成,一使劲就会引爆整个世界。后来睡不着我给弟弟发手机短信,我说,小弟,我担心的睡不着……弟弟劝我说,没事的,大姐很坚强的,她一定会挺过来的,之前有几次昏迷都醒过来了。我听了有些安慰,将近天亮时终于睡着了一会。就是这一会儿我梦见姐姐来深圳见我,她穿的很漂亮,整洁的月白色中袖套裙,腰上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她笑微微的站在远处看着我,我叫她过来,她也不应我,我招了几次手见她不理会只冲我微微笑我就走过去她身边,眼看着快到她身边了,那知她又莞尔一笑转身飘走了。我一看她转身走了我就急了,跑着要追上她把灰呢子大衣给她,怕她那一身穿着在北京会冷。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这是来与我告别的。

姐姐转身的样子美丽极了,长长的齐发随着转身飘动一下又准确地垂到腰间。我醒来后还纳闷姐姐的头发几时长出来了,她不是为了治疗早就剃光了头发成了尼姑吗?这说法是我和姐姐互相发手机短信时插科打诨时发明的。

我带着疑问打电话给弟弟问姐姐的情况,弟弟说今天的探视时间还没到,他还不知道姐姐现在的情况。但弟弟仍叫我放心说是要是有情况护士早有叫他了,他一直守在ICU室的门外并没有护士叫过韦晓萍的家属。弟弟这时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姐姐的名字叫韦晓萍,他为了让我轻松一下没叫大姐而是叫了姐姐的大名。我们姐弟三人平时都是叫家中礼称,大姐,二姐,小妹,小弟,只有在不正经的时候才叫对方的大名。

跟弟弟通完电话,我似乎放松了不少。还特意给女儿煮了虾丸子。女儿这时刚刚十个月,营养还是以牛奶为主,粥啊,果汁,丸子的只是副食。就在这天的晚上要睡觉时弟弟打电话给我叫我冷静,说姐姐不在了。我还未听完就哭了。弟弟听我哭又骗我说又在抢救,但是情况不好,叫我这几天准备好等通知就过去。

这时我已经不管弟弟说什么了,挂了电话就定下第二天最早去北京的班机。去到我才知道弟弟和父亲是想瞒着我把姐姐的后事办完了再叫我过去。所以才有了弟弟说“叫我这几天准备好等通知就过去”一说。父亲一是怕我很可能要带着孩子去赴丧,二是怕我见到姐姐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的遗容太伤心。

几次叫孩子的奶奶来帮助带孩子,奶奶都没来,这次我又只能带着孩子去赴丧。

因为还带着十个月的孩子,又要处理所有姐姐娘家该处理的事情,我像在忙别家的丧事一样忙碌而冷静,反倒没有哭。就是去太平间看她的遗容时我仍然很冷静,看完后甚至想亲手帮姐姐裹尸袋的拉链拉上。我只觉得那具尸体跟她相象,但我告诉自己那不是她,一定不是她。带着这样的情感,直到现在我仍不觉得姐姐已去了。

在“新奇军”论坛北京网友的帮助下,姐姐安排去“八宝山”火葬。后,父亲,母亲,弟弟,我,我十个月的女儿,姐夫,姐姐两个来月的女儿小蜻蜓,小蜻蜓的奶奶,我们一行八人带着姐姐的骨灰到姐夫的家乡安徽宣城安葬姐姐。安葬完姐姐后我们连夜回到了我们的安徽老家,临泉县单桥乡孟庄行政村孟中自然村。

后来百天祭烧姐姐的衣服的时候,我一直想应该把那件灰呢子大衣送去宣城,可是知道父亲母亲仍未从悲伤里走出来,一直也未敢开口请示,生怕再触及到他们的痛处。而这件灰呢子大衣被我后来从老家回深圳的时候带到了深圳。

带回来后一直放在箱底没动过,今年晾晒冬衣的时候才把它翻出来拿去露台晾晒。一连晒了两天,我正犹豫是把它放回原处还是拿出来在家当便衣穿。

其实这真是一件质地上层的呢子大衣,先不说母亲买下它之前已存在多少年,就只算在我家的时间如今已有十五个年头了。除了毛色迎着太阳时有些许的发黄,并没有布料明显磨损的情况,姐姐穿着它读书那么多年,要是布料不好袖口、前襟早磨损的寒碜、破烂不好意思见人了。然而这件灰呢子大衣并不是这样的情景,这方面它几乎完好如初。要是把里子全换了呢?会不会完全又是一件新衣裳的面貌?

有了这想法之后我有点激动,设想如何把整个里子拆下再换上一套全新的里子,里子的布料又该到哪里去买。——先不管这个了,已等不及买回里子布料再动手了,我知道我的品性,有些事一搁下就再难提起兴趣。

我不由思索动手就拆里子。

先拆了两只袖口,因为袖口的里子最破。

拆了袖口又往肩上找线路。这一找不打紧,同一个线路上至少有两种线质缝制过。为什么会这样?以我现在对服装的认识,这件灰呢子大衣的原面料应该是意大利进口的,里子是绸料的,缝制接近全手工……这件大衣别说在十五年前就是在当下都是高档货,怎会有两种以上的线质缝制?

里子是银灰色的绸料,最原始的线也是丝灰线缝的。丝灰线上有的压着自家纺的白棉线,有的压着灰洋线,甚至有的急促的用了黑洋线。

白棉线我认出来了,那是用姥姥的纺线车嗯啊嗯啊的拉出来的。小时候看着母亲纺线好玩常常帮着摇纺车。我母亲做针线活一向不讲究,灰呢子大衣上的白棉线一定是母亲用上的。

相对于母亲,我和姐姐的针线活反而严谨讲究,针脚大小追求一致。灰洋线的针迹该是姐姐缝上的。黑色的针迹看针脚也可能是姐姐缝上的,虽颜色突兀,但针脚大小一致,不紧不慢,整齐的很。

这些可都是母亲和姐姐留下的针迹呢,它们见证了姐姐穿着它的岁月,它们甚至还留有姐姐当年一边缝针一边思想的心思呢!这可不能毁灭掉!就是这件衣服不能再穿着了,至少可以用来怀念姐姐,至少可以在姐姐的女儿小蜻蜓长大后指给她看,让她从针脚上认识她母亲的细致与品性。不紧不慢,整齐有致……

思索到这,我再舍不得拆掉它们。忙把拆下的袖口缝回去。

我找到给女儿做连衣裙子用剩的花棉布,试图把有破损的地方修补起来。我先把花棉布做成一截袖子的样子然后再把它吻合着大衣缝上去。

我小心地量着尺寸裁,量着尺寸缝合,量着尺寸上,连大袖片和小袖片的尺寸都分的一清二楚。所以最终缝上去的花棉布半截袖子刚刚好,不大不小。

缝好两只袖子,我穿上试了试看新缝上去的部分会不会扭拧起皱,结果很美好。哈,真的很美好,在举手落手时档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花棉布袖口。像藏着又藏不住的心事。

照着上面的经验,我又小心地量肩部和领圈的尺寸,我想先制作成一个小披肩然后再吻合着大衣衣身缝上去,像之前的经验一样。我会仔细地用针,不紧不慢,整齐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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