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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诗哥07—08年诗选(一) (阅读2543次)



陈诗哥07—08年诗选(一)



前言

回头看这几年的诗歌,我惊奇地发现,这些诗大都与一所房子有关,准确地说,是前后两个不同的房间,分别从广州和深圳的房东那租来的。所幸的是,这两个房间都十分的安静,周围都有葱郁的树木,每天天没亮树上的居民就会把你吵醒,而风,当然是从树的后面透进来的,十分的透凉,心旷神怡,而我就在这房子里面读书、写作、睡觉,更多的是发呆,这时候快乐和忧伤的情绪总会出现,而且总会一起出现,这点诸君可以在诗作中发现。诸君在诗中还可以发现经常出现的一些简单事物,如树木、鸟、虫子、风、书等等,这是对的,因为它们每天都和我生活在一起,令我感到亲切和自由。有时候我会想,很担心地想:如果没有它们,那我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孤单!重读这些诗作,我还发现,这两个房子的安静已经成为我诗歌中的一种语调,有时即使远离它们,那神秘的声音也会在我心中一再响起,就像祈祷一样。因此可以这样说,安静居才是这本诗集的主角,在某种程度上,这些诗构成这所房子的传记。

2008年12月11日 晚




窗 外


这些树木我全都喜欢
还有风声、水声和些许嘈杂声
比回忆的更美
偶尔路过的人啊
愿你不会不知道
一些生活的样式从中升起
一些正在失去
我坐在窗前,细细思量
落入不祥的沉默
而一些蛐蛐穿过草叶
并不因我的忧郁,而不
照亮我的心

2008年1月13-14日 安静居


先生,你好


先生,你好
你是否已经瞥见晃动的树叶
以及漏下的星光?你是否已经听见
罗桑大妈的笑声落在地上
又再弹起?她在逡巡黑夜——
你是否已经感到
一阵风就像一个清爽的笑话
有时会掀开夜幕的一角,并仔细端详
你疲惫的脸?你是否已经获知
你低缓的长啸,会拨响
一个老头忧郁的心弦
而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男孩还蹲在湖边
他在捉鱼
而蛇在草丛里歌唱?

现在是午夜而我看见天下
动物回家睡觉,或者寻亲访友
啊,一片树林会是怎样亲密的地方!
风像一条长河滚滚而过
并吹动我的头发。我听见
有人在屋顶上吹昔士风
他消失了多久?噢,你好
梦幻与现实。噢,你好
神圣与世俗。我迈出每一步。我知道
他不会马上回来。而当他睁开双眼
就会看见我,并说:
这里请坐,请说


 2008年4月25日 安静居




伐木者


树把一生的故事都藏在叶子里
窗外正好有一棵树
树叶沾惹了灰尘,有些变得腐朽
大概需要一场雨
或是鸟的祝祷
才能唤回童年时的叫喊
有时候风拨开枝叶
你才会看见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在枝杈上晃着脚趾
她曾经跟你很要好,你甚至和她亲过嘴
对她说过甜蜜的话
但你忘了
直至你变成伐木者
你才看见
多少事情像木屑纷飞
落叶满山,不可思议
你才可能会默默地说:
或许它们会再次爬上枝头
一如你喜欢的蜗牛
在这秋天的黑夜里


2008年11月18日 安静居


通俗小说


容我慢慢说吧
一路上我坐过汽车,坐过轮船,也坐过飞机
更多的还是走路,这非常有趣
林中有我的敌人和朋友
有时他们互相残杀,有时一起喝酒
我从旁边经过,见识了一些怪事
直至死在河里沐浴的女人手里
我还来不及老去

2008年11月28日 安静居


窗边小立


不用多久,我就可以将黑暗还给你
树影婆娑,虽然迷人
我也是暂留一会
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把自己还给你

2008年11月30日 安静居


它们


每次都是它们,这是我确信的
风来到窗前,我像每个人呼吸
又像每个人幸福。风是淡的
而树叶是轻的,每晚都有一些先生
来到我耳边轻轻地说:
是我,是我
这是真的。它们时常出入我的房子
由于亲切和自由
它们就有了伟大的含义
它们是细小本身,也与高大齐名
它们是我的朋友,亲戚和家人
每次都是这样。每晚都是
树木、空气,窗帘,小东西,书或者情人
试图抚平我宁静的悲伤

                     2008年11月 安静居


秋天就要来临


有如此多的日子不为我们知道
有时你给我倒一杯茶
有时我看看天空,直至
云朵浮现你奶牛般的脸庞
并发出兔子的气味
就是这样,生活不会比这更多
当然,也不会更少
我已经知道
人生是一份恰当的礼物
我已经知道
树叶已静静地躺在高处
准备落下
就像掠过秋天的马蹄
而秋天还要很久才会到来

2008年9月 安静居


青草来信


你好,我的灵魂
欢迎你穿过美丽的枕果榕
你认识大树上所有生灵
时常与它们为伍
请转达我的问候
每片叶子都是神奇的居所
有时则变成会飞的鞋子
你可稍作休息或者做个小旅行
看看列国的情况
几乎什么都有莫解的音响
然后来到我窗前,请告诉我
青草国王给我送了什么信

2008年6月 安静居


读书人之夜歌


风在呼呼地吹
窗户敞开
声音足足有四十九种
我不知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在向我逼近
我在读书
而老祖母在奔跑
我探出头看
她跳的是哪一种舞蹈?

2008年6月24日 安静居


神谕


雨水充足
熄灭灯光会让声音清晰
不止这样
老实的树影会穿过
半掩的窗户
来到你面前
但你不能识别它
会把它
当成别的东西
偶尔路过的人会发现
你的窗口,散发出
鲜橙多的气味

2008年6月13日晚 安静居


爱情


也许是一个最初的词
一丛甜薯藤缠绕着水管
生出一小串动词、名词、形容词和副词

慢慢地,也许是可爱的
在一个句子的停顿处
薯藤长出两片嫩叶,迎风飘动

它们要伸向很远的地方
从左到右,或自下而上
因为命定的事情不可阻挡

而在它们似乎要遗忘的源头
在一只盛满泥的鞋盒里,有
暗中隆起的星光。于是

我们等待一个词再次发生

2008年6月16日 安静居


地平线上的报告


咳他想起了多少事情
在这片宽阔的土地上他耕种了多久
又结识了多少敌人。当接到队友的妙传
他就迅速进入注定的角色
开始新一轮播种
太阳拖着长长的影子
他的汗水加速渗出,沿着
前额的发尖,流过
多皱褶的衣衫,最终
灌溉在他将要收获的土壤里
而当他斥退魔鬼的诱惑
克服地心引力,急停起跳
又有多少人像种子一样落下
探进祖先的泥土里,瞬间
长出一棵棵植物
其中你会看到多叶的常春藤
多子孙的石榴,和多胡须的枕果榕
而他已到达人生的最高点
他看到街角的老太太买菜回来
修车匠满手漆黑
牵牛花美滋滋地看着世界。于是他出手了
这引起多少人的痛恨
捶胸顿足没有用
撕心裂肺也没有用
经过了多少纪元,篮球应声入网
它终于可以变成一只西瓜
观众雀跃为泥土的海洋
有人化成布谷鸟向远方报讯
这真是值得记入野史的时刻
而他早已落在原地,并往回奔跑

2008年6月8日 安静居


窗前


雨中的枕果榕多么安静
一些声音会突出,会生长
会从这边走到那边
它们清晰而随和
细小却又骄傲
就像有脚的思绪
会静静走过每个主权未明的
角落,这样的时间会持续
明天会如期而至
快乐与忧伤是甜蜜的两姐妹
而常春藤的主人不会孤独
偶尔路过的人啊
我已走到窗前看你

2008年6月6日深夜 安静居


祷歌


上帝,天父,假如我还没有变得麻木
假如你还能让我歌唱
请准许我请求你
愿你抹干眼泪,平息心中的悲伤
到大地上去旅行
你让一切诞生,也使他们拥有死期
母亲离开母亲,儿子离开儿子
请你保护必死的子女们的信心
灵魂不属于时间
请你默默地完成一切
我还要请求太阳、月亮和众星辰
它们从你来,通晓所有的秘密
我还要请求天上的风、空中的云和落下的雨
光芒在那一刻倾泻
而林间的飞鸟和地上的走兽
你们熟知地上的一切,请告诉我
他们还有几人活着?
我还要召唤你,高山、草原、湖泊和森林
你们是人类的好朋友
请怜悯他们,给他们美好的帮忙
还有鲜花、青草和树叶
还有蟋蟀、青蛙、蚯蚓和蛇
你们懂得关心死者
为死者化妆
还有你,大海里的浪花和河里的鱼
以及所有的生灵
请你们暂时结束流浪
请听我呼告:
他们就要来了,请你们做好准备
他们历经苦难,需要好好休息
等待那天的到来
请死者记住生者的名字
而生者在死者的眼睛里活下去
愿废墟安静
愿你们作见证,请告诉我
上帝之城是怎样一朝建成的


2008年5月26日  安静居


小镇遗嘱


大地满目疮痍
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亲人们在泥土下发芽
亲爱的子孙,来年的春天
你们将得到一束鲜花

2008年5月24日 河边居


一 生


我的双眼微微向上看着
据说我是傻子。叫
树木起来跳舞吧,叫
青蛙开始歌唱吧,叫
春天搭好戏台,迎接夏天吧
我是傻子。傻子有傻子的
规矩。抛开一切忙碌而迷人的
想法,我像往常那样,走出门口
来到一棵熟悉的大树下
但是那个早晨,四周的邻居静悄悄
当我懒洋洋地躺下,“哈”的一声
世界就落下夜幕
我看见长翅膀的人们在赶集
小二拍成了电影
小六结了婚,而我在喝酒
像聪明人那样笑着
说着,想着,活着,叹着气
我进进出出
完成了一些事业,多美啊
而当我睁开双眼,抹干口水
事实正如傻子所见
树叶落满了我的身体:秋天到了


2008年4月30日 安静居


读 书
  
  
  至于什么时候晃动了树叶
  什么时候雨落下
  我记不清了
  至于在哪一句停留
  在哪个词拐弯
  快乐或忧伤,预告或祝愿
  大师像鼓涨的风帆
  驶过危险的水域
  而我坐在这里,每天一点
  安全,小心,惧怕
  直至被驯服

     2008年1月6日 安静居


公主想哭


公主想哭
她不知道明天
公主想哭
她不知道黑森林巫婆和恶龙
公主想哭
她有一点不舒服
有人把床垫得老高老高
又在下面藏了一粒沙子
公主想哭
因为王子没有出现
没有白马没有宝剑当然也没有那唯一的玫瑰花
公主想哭
因为她躺在一本很厚很厚的书里面
里面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城堡
城堡下面是很深很深的白云飞鸟和深渊
但她不想到外边去
公主想哭
她想引起诗人的注意
她听说过这个东西
公主想哭
她还想游泳击剑骑马还想打猎
公主想哭
谁都知道她是世上最美的人
不知道的是傻子,知道的也成了傻子
公主想哭
她的梦想都能成真但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梦想
从来没有
公主想哭
她不知道这时代既没有公主也没有王子
公主想哭
因为就要下雪
公主想哭
她站在窗边默默地掉眼泪
没来由地想哭

2008年12月7日—9日 公交车上—安静居


给甲壳虫的一封信


甲壳虫,你在寒舍小住
感觉怎样?恐怕有些失望、愤怒
和忧伤?在你之前
许多小动物也这样说
它们都撒野成性了。但有什么办法
它们以为这是最初的地方
日子就这样流淌
我看见了,你也不曾说出
风一吹来,树叶就跌落
牛蛙在水塘里蹄鸣
五千米之上有人静静的飞过
最妙的是小儿夜里啼哭
我坐着看书,而你附在蚊帐上
我就想到:“现在来了
那快乐与忧伤。”
然而
有一天晚上,不知何故
你不断的颤动双翼
我一掌把你扇落在书本上
你伏在那里,大概睡着了
人生不如意常八九
我相信你会再次醒来
阿门


2007年5月23日 安静居


最好的时刻


是的,夏天是夜里最好
夜里是风最好。不知什么时候
风从某个山谷升起
没有声响,这很有意思
我在路边停了一会
口感不错的豆角叶,突然
晃动起来,带着一些惊诧
蜻蜓适当地颤动双翼。我也看见
蟋蟀、青蛙和蛇的歌声
被卷起,四处弥漫
没有更好的了。在这样的时刻
我要吟诗到天亮


2007年5月12日 安静居


此 刻


此刻的哲学一定很美
我读了很久。要说的话
荒废于嘴唇

那时候风一定转了很多弯
才把那张卡在树上的报纸
吹响,后面有人来
重新说出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
此刻的哲学一定很美
我读了很久。太阳在西边
看着我

那时候罗桑大妈一定很久没这样笑过
当她从旧报纸上获知
如果还有明天
花朵在阳光中闪烁


2007年10月 安静居


歌唱家


舞台像河水一样转换。此刻
我站在一处水面上
我多么想留住岸边的柳树
但我会远去,而且沉浮
回忆是一种旋律
我开始相信,一张笑脸可以在甜蜜中
形成,而更多的枝蔓
会显山露水。事实上
我的歌声一点也不凄凉,但我相信
我在风中的舞姿可以更美
我的白衬衫会给我更多忧伤
直到扑动的水鸟
提醒一种现实

哦,我老了。需要的话
我可以失去更多。然而在生活中忘记自己
并不容易。好吧
在这个忧伤的午后, 我依时
来到林间空地,练习梦想
它比我更老,我却初恋般紧张
请注意,我就要放声歌唱
请注意,大树下读诗的年轻人在偷笑
他是我的知己。我伸开衰老的双手
我多么想拥抱他俊美的身躯
他是我的过去和未来,我却是他的现在
好吧,好吧,时候就要到了
一会我就要在一场春梦中躺下
当我懒洋洋地躺下,看着风吹过青草,我始终相信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我水面上的
倒影


2007年12月11日 安静居


一千零一个愿望


愿所有的树木以轻快的步伐
走遍天下,而飞鸟
随遇而安。我在屋里
静坐,心里有一股忧伤:
愿魔鬼不再受苦
愿工人在夜里互诉衷肠
愿你说出秘密
愿她平安
而当人们走出房子,击掌相庆
我已开始写诗


 2007年12月24日平安夜 安静居


那时候


我见过黑暗跳下山顶
吞没田野,河流,村庄和日子
大家都安静下来
只有我亮着

而我也见过光芒突现
景色像课文般展开,我去割草
我开心地读出:
啊美丽的一天开始了


2007年12月15日早晨醒来 安静居


青 春


一天一天的热烈
没想到
低眉却如菩萨动心

我在他乡回首
听历史风声


2007年12月 安静居


散 步


噢,亲爱的
要是蚊子没有丝毫益处
那造它做什么?要是我们幸福
干嘛还有孤独?在风的消息里
有时候树叶会很无奈
但更多的是顺从
珍珠鸟却喜欢斜着飞行
多漂亮的小路,我一阵奔跑
我听见内心的歌唱和犹豫
直至闪烁的水井边
一条大黄狗亲切地看着我
我感到有些温暖
这时候我记起:半小时后
太阳会走到它的反面
噢,亲爱的,多好的时光
要是我们不快点儿
天就黑了


 2007年11月 安静居


守 夜


风起了――
但橄榄树不知道
但夜色与情人也不知道
世界却舒服了

在后面,就是那些
树木、房屋、书、椅子的后面

是我们

而我从未到过那里去
阿门


2007年10月8日 安静居


安静居


如果你知道
树叶怎样在窗边晃动得更美
你就知道天空的安静

如果你知道
壁虎怎样滑过发黄的天花板
安静就是一件礼物

如果清风一再翻书
那就让它在“哥林多前书”13章停一会吧
它转眼就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
啊,是的

如果可爱的客人夜半突然到访
你就会拿出纸笔
记下他亲切的话语

事情就这样成了


2007年9月11日 深圳安静居


村 庄


那时候天空总是蓝色的
河流常常在惊骇处看见自己
它顺势而下
那时候人们无所事事
堵在竹凳上,侃大山,或者盘算
来春的计划。那时候人们还流行
暗地里捏一下姑娘的屁股或手
好叫一天开心。当然现在还是
我的大伯骑着凤凰牌单车
到水电厂上班,途中经过
大片稻田,看见鸟儿成群飞过
他平静而骄傲。我的叔叔阿启,年轻气盛
他是个退役士兵,常常寻找我的屁股
练习枪法。我好不生气
我常常想:“天空,你什么时候落下面包?”
但那时候我还没见过面包
“那就落下粮食吧。”
那样我就能干点什么
例如写诗
那时候我们家一穷二白种田担水照青蛙
晚上密谋他乡
我站在阳台上
这十七年竟也过去了


2007年5月 安静居


吴老师在睡觉


吴老师在睡觉
谁在消失?风此刻
若有若无,那是某片田野
番薯在呼吸,小鸟忠于职守
吴老师,从东边走到西边
吴老师想到了什么?他在睡觉
而太阳照着池塘
水光泛着忧伤,芭蕉树
来到人间好多年
远处是无所事事的狗
就像最初的亚当
又一天过去了,吴老师
在睡觉。他打了一个滚
黑暗的海上,谁的灵在运行
现在,那一刻终于到来
在小餐馆里,据说是第六日
吴老师彬彬有礼,赋予每个女孩
以纯洁的翅膀。但是
为什么吴老师的眉头皱了,好像有点不高兴?
哦对不起,因为我像可恶的蛇
盯了他很久
吴老师在睡觉。他睁开眼睛
看见雪白的天花板

2007年5月2日 南海九江


说书人


说书人老了:
    你们这样说。是的,大家都一样
    我坐在干燥的公交车里,有时,会擦亮
    不经意的往昔。我沉吟再三。我老了
    看见窗外一只狗亲切地盯着我

说书人老了:
    是的。却说有一天清晨
    一股忧伤袭中我,我知道,那是上面的意思
    我走在两个极端之间。我惶恐不已。但太迟了
    魔鬼并非魔与鬼

说书人老了:
    是的。各位就座。我就要说出
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昨天一再发生。
    我却瞥见大乳房的女人一脸孤愤,她去买菜
    至于她有什么秘密,下次再讲


             2007年4月 安静居


星期日


不知过了多久,天就醒了
之前露珠就醒了
更早的是风,在树林里
转了两圈。新长的叶子
嫩得耀眼,我看是好的
就醒了。爸妈很早就开始干活
说要把窝加厚,再缝些干草
我是一只鸟。其实昨天我看见
两个婆婆挽手走过那条长长的路
我看是好的,就欢快地
唱了一曲。现在
阳光正大,那个年轻人
也醒了,他停下手中的工
从七楼看见天下
他愁眉深锁,陷入了沉思:

我在人间传播你的美名


2007年4月20日 河边居


一 页


突然的一页
光芒四射,却又随遇而安
一阵大风吹烂了满车苹果
却是欢乐而忧伤

就是那一页
我们正好路过:
谁种下树,谁又要唱歌?
我们走在春天的街上
终于,走到了这一刻

这一刻,母亲夜上梁山
这一刻,黑旋风砍倒黑树林
这一刻,大雪来自天堂

这多么随便的一刻
之后便是一页页的安静
安静的书本突然掉在地上,琴音长鸣
我们突然成为孤儿


2007年2月23日 河边居


下雪的日子
  
  
  下雪的日子
  雪迟了,暮色四合
  他转身回到屋里
  点亮一根烟
  
  他在数手指
  从一数到十。十二月的天空
  一伸手就阴沉到地面
  
  下雪的日子
  他把酒温热,吸着烟
  来年的盼望,如明镜高悬
  
  他转身遁入夜晚
  从早晨走出漫天大雪
  
  
  2007年1月26日 杂志舍


堂•吉诃德


他是谁?
为什么要披星戴月?
为什么要喃喃自语?
为什么在树木低下头之后
还一再的仰望天空?

为什么风滑过如同波浪?
为什么云们像羊群撒野
却从不把天空弄脏?
为什么有时候雨会下
而河流总是刚硬?
为什么天空与田野
灵感与即将下播的种子
所有这些竟如此相似?

为什么彷徨又默然
悲伤又高兴?为什么
情绪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
为什么在街前种满苹果树
又在屋后种上牵牛花?
为什么偶有火花产生
却比闪电还要喜悦?

他是谁?
为什么要潜思默运
落入黑暗的洞穴?为什么
要沐浴斋戒?为什么如鱼得水
鲸鱼却要穿过针孔?

屋顶在漂浮,树木
在漂移。你说风就像船夫
送你去漂泊。你说你就是蜗牛
却没有任何的行李。你说你很热
反复的热

你说你是谁?
这是什么夏天,道路
长着悲伤的脸孔?你说这是什么孤独
树木一再的示意,风车
一再的激动?马儿散发着热气
河流像梦一样奔跑
但是敌人在哪呢?

你说不如抱在一起痛哭吧
你说不如在树荫下舒展一下太旧的身躯吧
你说不如在午后洗去尘埃
在鱼水之间想想爱情吧。你说
阳光还可以照得更美
提水的女人从此老去

你说你就是他她它
也许还是tā tá tǎ tà ta
你说现在你很棒,请问
有没有见过桑丘,杜尔西尼娅
是否已经嫁人
在流尽所有的泪水之后

你说,天空啊
为什么阳光灿烂,你却是看不见的?
为什么预习了一遍又一遍
你还是沉默的?为什么一错再三
你总是原谅的?

你一次又一次举起了手
又一次次地放下
秋天尚未到来,夏天还没过去
目光还是老样子。你说你终于看见了我
而我也看见了你
我坐在石凳上如同在船上

语音将息,我才看见天空
剧幕将落,我才突然想起往事
那张匿藏的脸孔
来无踪去无影,就像大水牛
从来不事先打声招呼

顺着那一成不变的目光
打两边出发,而我
会在哪里停住?在哪里
饮马?我喜欢这样的准备
为了有个好结局,先生
请让我遇见试探!

风漫过水蛇的身子
因此染上了水蛇腰,漫过青蛙
却像青蛙般聒噪。而我知道
迟早有一天,漫过我
我就会成为风暴

此刻,我四处弥漫
谁得胜了?月光如水
我将成为泽国,我欢乐又哆嗦
古老的仪式从来就有
树上的麻雀也早就见识过
当时,它们哆嗦又欢乐

哦早晨坐上了白船
红帽子的客人款款而来
我看见了彼岸。我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上帝祝福
地上爬满蜗牛
除了房子,没有行李
而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

2006年7月 广州
2007年6月14日 广州
2008年1月 深圳安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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