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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出埃及记 (阅读2012次)



  这四个字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出埃及记——如果不是彭浩翔导演了这部电影,天马行空地套用这个名字,我们大概早已忽略这四个字的力量和出处。若有人以为彭浩翔想通过出埃及记的反思,带领别人走出某种事实困境的话,显然过于徒劳。
  就如昨晚,我躲在黑暗中没命地看韩国电影《红字》,开始有些糊涂和杂乱,渐渐豁然明朗,结尾极其痛苦和压抑。断然不想再看一遍,也不太想再看类似剧情和题材的电影。
  看完电影,继续构思我将要动笔的一个长篇,打算借用刘哥为原型(但不尽然)。刘哥其人特立独行,从不理会世俗和人事的纷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喜欢摆弄古董,同他的生活一样真假莫辨。而我不只是揭开那些神秘幕帏笼罩下的未解之谜,更想以他赖于尘世却又对抗尘世的绝望。
  我相信,对特殊群体肖像的雕刻(或曰雕琢)符合我拓宽写作视野的构想,而对这些特殊群体肖像中某一特殊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恰恰是为揭开人内心深处藏而不露的秘密。
  当然,在孤军深入的过程中,势必有泥沙俱下的可能,更有短兵相接的快感。我经常反思,写作的焦虑中是否存在一些跳不过去的问题?比如——
  1、潜意识的逃避:谁人不想洒脱行世?但有时人活得太过清醒未必是件幸事,所谓的洒脱或许在生活的重压下更见沉重,到头来反在落魄或潦倒时滋生出心有悲戚赋不成的无奈和心酸。所谓“干杯者不能知酒味,泥醉者不能知微醺之味”,当不如沉醉于半醉半醒之间。把世事都看穿,世界就是一出悲剧;世事糊涂昏迷,则是一幕讽刺喜剧;二者之间,有何区别?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生活的平衡术?
  2、生活的平衡术: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或许,这条道路没有尽头。得失取舍、是非对错、避轻就重,又能如何?有什么方法可以达到平衡?如果偏左一寸是大海,偏右一寸是深渊,中间一定是能够取得平衡的位置吗?
  3、南腔北调或南辕北辙:我们的精神世界往往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这很正常,要么你放弃自尊,甚至必须毫无尊严地迎合他人,要么为环境所淘汰和抛弃。我们应该说这属于殊途同归,还是背道而驰?
  4、窥探隐私的欲望: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须食得人间烟火,经历人世的幸福和苦难。作为普通的人,窥探他人隐私的欲望素来欲盖弥彰。事实上,人类对隐私的挖掘越来越甚。这符合我曾说过的“对于这个世界和虚无的上帝,我们早已伟大得,或者说是被剥夺得没有了任何秘密可言”。
  5、普通人的情绪浮标:困惑、迷惘、甚至绝望?获得、失去、或者寻找?人与人之间互相疏离,缺乏信任,有的只是背叛和遗忘?
  6、我们的孤独感:多少人饱含着蹂躏/卑怯,不敢说话的压抑(杨键语),又有多少人触摸到内心深处的孤独感?也许我们都想找到通往“世界”(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或是梭罗的瓦尔登湖?)的路。但这条路在哪里?经济危机的阴影,物质世界的富足,统统不能抵抗得住内心(第二个世界?)的匮乏。
  7、世界的侧面: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看到的只是卡夫卡的荒诞?加缪的开阔?霍桑的深刻?爱伦坡的睿智?尼采的狂妄?克尔凯郭尔的闪电?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侧面,面对一片废墟,徒劳地说着怀念和赞美。
  8、写作的焦虑:传统笔法与翻译体的优劣?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9、观念是第一生产力:必须承认,观念是第一生产力。对一个小说来说,语言只是遮雨的屋檐,结构是架住房屋的椽子,技巧是室内的布局和装饰,人物是室内凌乱的摆设,性格的冲突使得他们握手拥抱,或恶语相向,情感是故事的核心标准,须知能够引导这情感的是观念。如果性格决定命运,如果命运掌控结局,如果结局的悲剧重塑了我们的审美,甚或打碎了自由落地的苹果哲学?这会融合还是背离我们的观念?
  10、一个人的结束语:必须有一根绳子(可以盲人摸象),必须有一个焦点(可以骑驴找马);必须有读下去的欲望(可以幕起幕落),必须有冲出去的力量(可以在刀尖上行走);必须有一根杠杆(究竟有多长?),能够撬起整片天空(但我不是阿基米德)。
  ——我的困惑没有答案,没有尽头,甚或没法带领自己和人们走出某种事实困境,但照旧如我所愿,这些思考是为我的出埃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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