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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评:“付出爱”是最好的礼物——读黄礼孩诗《礼物》 (阅读1861次)



“付出爱”是最好的礼物——读黄礼孩诗《礼物》

作为一名女性阅读者,在阅读男性作者作品的时候,有着自己的视角和视点,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举个例子,当一名男性读者阅读一首由男诗人写的爱情诗的时候,首先,他会在潜意识中把自己置于作者的位置,进入作者的叙事视角,接着,才根据自己的主观感受,去判断是否认同作者的叙事立场。而同样的作品,对于一名女性阅读者来说,她很可能会先把自己置于被叙述的角度,然后才去判断自己是否认同作品中的那个被说出者。

正是基于这一点,我在诗歌作品的阅读中留意到了男性作者笔下的女性形象与作者的关系与距离问题。

“缪斯女神”是男诗人笔下常出现的女性形象,并且大多以“变形”的面目出现。在这里,举出三首读者较熟悉的当代诗歌作品的名字,简单地说明这个问题。第一首是于坚的《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诗里的“我的女人”是“缪斯”的化身,作者与“缪斯”的关系是近距离的,控制与施虐的关系(参见拙文《被施虐的女人与诗文本——析于坚诗<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的女性形象的语言构建》);第二首是孙文波的《女神》,诗中的“神话女神”与“当代女神”是“缪斯”的化身,作者于“缪斯”的关系是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是观望与讽喻的关系;第三首是臧棣的《菠菜》,在诗里,“缪斯”被物化成一种日常的家庭食用蔬菜(这让我联想到粤语中的一种说法“你是我那棵菜”,这里的“菜”隐喻的是恋爱的对象),她被作者全权拥有,同时供给作者营养,作者与她的关系是有前提的互动、教育与被教育关系。在以上三首诗中,作者与笔下“缪斯”的叙事线索是:观看——评论——感悟的关系。

而由此,我想引出的是诗人黄礼孩的这首诗《礼物》。《礼物》中也有一个女性形象,与前面提到的三首诗不同,《礼物》首句是:“我没有见过你”。诗句的语调是轻柔的,同时也暗含着伤感,但也正是这种语义上对言说对象“观看”的否定,使这首诗开篇就站到了与言说对象共同感受生命的一边。

“你的眼睛、肌肤/你的光亮、忧伤/像生命中的礼物”,这是诗人感受他生命中“缪斯女神”的形象,如果不是诗人赋予了这个形象如此细腻又忧伤的特质,在阅读者偶尔一闪的恍惚中,可能以为诗人是在颂唱“上帝”。在这里,诗人完全付出自己去感受,感受“她者”的全部,包括忧伤。诗人也不发出任何的评论,因为他甘愿如此,不断地“付出爱”、感悟对方给予他的感受,诗人认为这“加起来就是许多爱了”。

在付出和感受“缪斯”的过程中,诗人的姿态不是施虐、不是讽喻、不是教育,诗人更愿意用一种自省、自我教育的姿态去接近他心中的“缪斯”,为迎接“爱”和“光明”的到来准备好自己:我省去暗处的嘈杂/我省去明处的闪耀/再努力把自己/省得干净一些。

据我所知,诗人黄礼孩是一个基督徒,所以我们不会诧异于他说:“好消息就是福音”。他就像一个在努力付出爱后,静待福音到来的虔诚教徒,等待着“诗神”的到来。但或许,这种来临也是虚幻的,因为从客观事实上看,诗人仍然没能在现实中一睹“你”的姿容,现实中,一切仿若从无改变。然而,生命中确乎有事情发生了。显然,诗人已确知“你”的到来,“你”同时带来了一种回应的“爱”,一种发生在心灵的感动生命的震撼。诗人准确无误地感受到了“我的口唇温暖”——意味着一种亲密的肌肤接触确曾发生在心灵,发生在用心灵写下的诗句上。

相信这是一种在不少诗人身上发生过的的奇妙的生命感受和写作状态,而诗人黄礼孩《礼物》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指出了,诗意的获取并非巧取豪夺或居高临下的观看,他在他的诗中排斥了“看”:想你的时候/轻轻地合上了眼睛。身体的眼睛闭上了,心灵的眼睛睁开了——诗人终于“见到你”——她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女神”,或是灵魂指引、灵感源泉的“灵感女神”,又或者,是生命中需要用毕生的爱迎来的不可或缺的人。
2008年8月
附诗:
黄礼孩《礼物》

我没有见过你
你的眼睛、肌肤
你的光亮、忧伤
像生命中的礼物
加起来就是许多爱了

我省去暗处的嘈杂
我省去明处的闪耀
再努力把自己
省得干净一些

好消息就是福音
我的口唇温暖
想你的时候
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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