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电影(组诗) (阅读2659次)



■ 中北桥往北

往北,再往北。小心,再过一点
就过界了。请认准一个绿色的标识物,
它长得像一只小鹿,但其实是条蛇。
它盘踞于人们的脚心,久久
悬停在中山北路。炎热里,它拒绝了水分,
坚决为了愉悦而出卖自己。

对于任何承诺与亲情,我们都无可奉告。


■ 秘密花园(1)

下午,这里一片静谧。这使得户外的烈日
也突然甜美。无人知道
在这些空虚的体躯内,究竟掩藏着多少愤怒,
它们不失时机地敲打胸肺,令我们不得安宁。
而甜美的烈日
此时正光鲜地照耀着人间那一刹的爱情:
它像个孩子,蜷偎在父亲的胸膛。


■ 运河

我说,从这里,我可以一直漂到北京。但是
这要等到我不想再活的时候。

这似乎太遥远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哪天。
唯独河边的花园,还显现着一些侥幸的希望,
带点含糊其词的暧昧,带点野蛮的色彩。
——不过,我愿意听取对生命的忠告,
我会很乖,会很有耐心地听着,然后
安静坐在河畔的石阶上看书、望夕阳。


■ 荷

西湖水满。水盈溢了一张又一张荷叶,
并夸张地覆盖了它们。水一再高涨,几乎
就要淹没了我的眼睛。它以夏天的姿势
盈溢了大片的游客和街灯的倒影——幸好
人们只热爱那恣意张开的花朵,那些
粉红、大胆、含羞、开放、一丝不挂的荷花……

但是,如果我不说出,没人会觉得
她们已经性感到了令人产生生理反应的程度。
自此,我也只能掩好我的相机,尽量
尊重道德,遵守常规,不违背中国传统观念。


■ 秘密花园(2)

夜晚总是会生产出奇迹,它使植物
有了分娩的能力。带着对这个问题的困惑
我走遍了梦的每一个角落,遍寻
那遗失在草原的幻想。我茫然地来到一个地方,
顺着溪流自由地漂泊——却看到
我的王子与女儿正在草原上吃草!
我的心一再疼痛,痛到梦里的溪水断流,痛到
不能再用时间计算植物的生命。但是
梦里始终找不出问题,哪怕只是问题的边角料
也骤然隐匿得很好。


■ 秘密花园(3)

这几根落发是我的,它们不属于南方。
清晨,当鸟儿无意冲撞了疲惫的灯塔,
人们都不再厌倦陌生。此时,一旦阳光出来
鸟儿就会衔着我的发飞翔到北方,
它会一点一点地飞,小心翼翼地飞,直到
把它们送到我想要的地点。

那是一座豪华的城市,居于我的中心。


■ 电影

这些人都来自美国么?是的,他们正在演电影,
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一直
没有形成平行关系,也没有形成对角关系。
他们都很忙,忙着对付对手,忙着对付导演。
他们喜怒无常,耍尽了手段……
呵,原谅我,我又在一旁看热闹了——
对于这种场面,我一般都会身临其中,仿佛
我的生活曾经得罪了他们。

24小时后,我坐在影院的最后一排座位上
非常猥琐地思考这些问题。影院一片空寂,它
非常客气地为我安置了一副巨大的耳朵。


■ 茶楼

七月的温度
从不知被娱乐生活所耗费的代价。

杭州的小武林广场总是那么小,小得我没地方坐。
我流着汗找到了这个茶楼,然后
在里面用水果清洗我的胃。看看,这脆瓜,还有
这桃子,充满了果汁,它们滋润营养,
令所有的人都那么陶醉——只有一些
即将离开这个茶楼的人
才对它们不屑一顾,甚至看一眼就饱得晕眩。

我可不管。
我要大口大口地吃,吃掉里面所有的营养。


■ 机场

我没有去机场。我不需要去。那里没有我的家。
我只是想了,想机场了,想那里的登机口
总是非常成功地把我送上天空,使我
与天堂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今天
即使只是站在飞机的售票厅门口,即使
只是站在那即将出发的机场大巴外,
还是强烈感觉到了飞机的震动:
它一点一点地把我的身体抖动,
一点一点地令我的目光遥远、、迟钝、迷失……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我总不能成功地登入美丽的天堂,因为
飞机总没有把我真正带走。每次,它只是把我的身体
轻轻摇晃了一下。

(写于2008年7月6日 杭州•中山北路)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3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