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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森诗选》自序 (阅读1786次)



                             《李森诗选》自序

    什么是诗?诗是语言的隐喻和对隐喻的消解。没有隐喻就没有诗,没有对隐喻的消解诗歌也会死亡。伟大的诗歌隐喻在滋生时是鲜活的,但这种隐喻一旦成为经典的诗学表达模式,诗就走向死亡。模仿者如果模仿的是死亡的隐喻,那么这种模仿就毫无价值。许多诗在诗性创造即在学术上毫无价值,根源即在此。
在诗歌隐喻积淀深厚的语言里,诗被隐喻的脚镣手铐紧锁。因此,诗人须要砸碎脚镣手铐以期获得新生。诗性隐喻获得新生的途径只有两个:一个是重新建构;一个是不断解构。
    人类早期的歌谣是单纯的隐喻,像梨花一样洁白、淳朴。歌谣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隐喻时代取代了歌谣时代。换一个角度说,就是文人文学取代了民间文学。隐喻时代文学的发展过程,是形式翻新和隐喻积淀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形式和隐喻的死亡和新生,是诗学的核心。
    我的诗力求在隐喻的形而上和事物的形而下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关系,此可以说是一种隐喻的“形而中”。这里的“形而中”即诗歌文本——一个语言滋生隐喻和消解隐喻的语境场。隐喻的建构和解构都在这个语境场中实现,就像水在河床之上,鱼在浑水之中,风在树上,花瓣在地上。当然,这只是一种总体性的说法。理论的“说法”和具体的诗总是背靠背的。一首诗是诗的一次生命历程,是诗的具体显现,是存在与心灵存在的超越。
    建构是对隐喻的确认,包括声音和形式;解构是对隐喻的消解,也包括声音和形式。我的诗有时是建构的,有时是解构的,有时处于建构和解构之间。至于如何处理隐喻,要看我的心情和我与语言之间的相互砥砺的情况而定。一首诗与另一首诗不同,只有完成一首诗时我才知道。
    诗人写诗是跟语言搏斗,写一首具体的诗,就是跟一首具体的诗搏斗。多数时候,语言的生命比人的生命强大得多。人总是受语言操纵。在强大的语言隐喻中,人的心灵通常都会屈服,甚至异化,这就是文化。
在文化隐喻中,诗是悲哀而无奈的。诗人或读者都不可能置身语言之外,直面语言的乖张和万物生生不息的存在;多数诗人或读者只能成为语言和隐喻的奴仆。作为隐喻的奴仆,人们是不会感到羞耻的,因为奴仆没有淳朴的心灵,只有被语言强暴后死亡的心灵。这种强暴从大的理论上去说,有时叫理想主义,有时叫现实主义,有时叫浪漫主义,有时叫现代主义等等。多数人只相信“主义”,而不相信诗,更不相信自己的天赋才能。许多诗人或读者都是追风逐浪者,而更多的人则是传统隐喻的受害者。
    面对诗,许多人都自以为是,自以为是读诗的高人,或者诗歌的判官。其实,许多人不过是被理论和隐喻毒害的偏执狂。我常常怀疑“阅读”,真正伟大的阅读实在是太少了。
    任何偏执狂的阅读,都可以自圆其说。能自圆其说者,并非真阅读者。自圆其说的理论,也不过是一堆逻辑。逻辑如蛛网,人如蜘蛛。吐丝者即被缚者。
    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诗学,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是一种悲哀吗?不,恰恰相反,这是诗的迷人之处,也是理论——那一堆堆逻辑命题的迷人之处。
    无论写诗,还是写理论,在隐喻的荆棘丛中穿行是快乐的。自古以来,最高明的诗人和理论家,也无法穿越语言这个荆棘丛生的森林,超越所有隐喻的高山和深壑,就像我们只能歌颂、比赋灿烂的星空,而不能将群星打捞。隐喻无穷无尽,变化万端,好比天空中的云朵,被风吹散又集拢,被雨掏空又滋生。永无休止,从无定数。
    或许我能找到诗歌的同道,他们的阅读,对我自小就深受语言暴力摧残的心灵有所安慰。但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一切终将化为空无,甚至不能让一株小草开出花朵。
                                                         2007.3.4喜鹊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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