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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蓓就建筑艺术答诗人、建筑批评人麦豆问 (阅读2341次)



程小蓓就建筑艺术答诗人、建筑批评人麦豆问


麦豆:我注意到在大门入口处的石头上,刻着上苑现代艺术馆和中国现代建筑艺术博物馆两个名称……在民族建筑风格逐渐势微的今天,上苑重新提出“中国建筑”这个概念,其建筑思想无疑很具有先锋意识。通过介绍,我知道目前驻馆艺术家中有许多知名的作家、诗人、美术家、建筑设计师等,我想知道的是和上苑艺术馆放在一起的这个名字为什么单单凸显了建筑而不是美术或文学?请您就馆内具有代表性的主题建筑给我们谈谈上苑建筑群的总体规划思想和建筑风格。



程小蓓:在一个由艺术家策划,由艺术家投资建设,由艺术家工作、交流并居住的地方,首先在建筑设计、规划上不考虑它的艺术性,那是“艺术的失职”。

    在建筑上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当代性。你们从北京城里往北行走,不管从那条路过来,沿途看到的各式别墅区,各式楼盘,任何一位有点审美主动意识的人都会感到难受。不是仿欧就是仿古,可以说完全丧失了中国本土和现世。特别是我们城市的建设与规划决策人,基本是一群“建盲”与“规盲”。使得中国大地四处都是一个个巨大的建筑垃圾城,你分不清一个城与另一个城的区别,一没有地方性,二没有时代性,更不用说在建筑的艺术上有所用心。

    我们走遍大地去旅游、去参观,首先看的一定与建筑有关:长城、宫殿、寺院、坟墓、神庙、博物馆……,都是几百上千年前古人们留给我们的艺术财富。但是几百年后,我们的子孙对二十世纪下至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进行考察的时候,我们给他们留下了点什么呢?可以说在建筑上完全有可能是一片空白。那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啊!

    建筑应该是一种巨型的、久远的艺术品,特别是在由一群优秀的艺术家所组成的群落性艺术基地中,更要透过它能让人看到我们的精神境界、文化修养指数和艺术水平。我们想让我们的建筑能够成为现实意义上的“效应感”和历史意义上的“痕迹感”。建筑体现一个时期的文化气质和体系。

    基于这样的想法,在深圳建筑设计总院院长孟建民、清华美术院教授苏丹、艺术家渠岩等的推动下,在张永和、温子先、周伟、吴华、黄岩、沈少民等建筑设计师、艺术家的参与下,在拒绝仿古、拒绝仿欧,尊重本山本土、用当下的审美为基本原则,来设计上苑艺术馆所有二十几个单体建筑。每个建筑由一个华人建筑设计师与这个建筑的投资艺术家来共同完成设计。


麦豆:从方案设计到实物形式、从主体结构的施工监理到室内一桌一椅的设计、从底层食堂的装修到楼顶平台的装饰……主体建筑之一的上苑现代艺术馆无不凝聚着您的心血……但很多地方都没看见您对它的特别陈述,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的上苑艺术馆吧。

程小蓓:艺术馆是华人建筑设计师温子先设计的,在建的过程中已经有所改变,例如那些石头墙,原本是要从上到底全是大石砌筑,但是由于石头的自重与结构的安全系数,再加资金的不足没能完成。最后由我和监理工程师一道想出一个办法:将文革期间建设公共建筑时常用的水洗石方案用上了,这样由大石头变成了小碎石。

所有的建筑物在设计前我们要求设计师不能无视树的存在,我特别要求测绘局为我们作了第二测量,将每一棵树的准确位置都在测绘图上明确标识出来。为此又花了不少的钱,但这是值得的,我们的房子为一棵树进行转折和切割,恰恰出现了非常好的视觉效果。由于所有的建筑都是依山而建的,我们要求在层次上有起落,低处与高处的房子都是以原地面计算正负零。虽然在施工的过程中有一些艺术家并没有遵守这一规定,但大至上还是能看到它不同高度所表现出来的视觉效果。

环保意识在上苑艺术馆建设中四处都有体现,对于那些不得不截枝的树杆,为了能够充分地利用它们,我动了不少脑筋。最后将那些枝枝芽芽都用在了艺术馆会所、图书馆等处的家具上,几乎没有什么浪费。另外我在鸟笼里贴上锡箔纸,再在锡箔纸上剪出几只鸟来,这样一开灯,灯光透过鸟笼上的鸟洞飞到了天花板上,那种冲破牢笼向往自由的意愿就很直白地表达了出来。加之那些无腿桌子像云一样漂浮在空中,人们像孙悟空一样在上面摇晃着吃饭喝茶,更加强了那种在野感、民间感。我们的环保意识也是无处不在,建筑废料的利用也是其中之一,如被切下来的短罗纹钢用来做了桌子的悬挂物。

为了给电影播放避出一片小天地来,我们将艺术馆顶部的两个平台建成了高低两个层面。其中高的那一边有一块大面积没有窗的白墙,权当是坝坝电影的屏幕了,低的那个平台便是观众席和放映地。

麦豆:在建设的过程中,听说有的建筑方案都是改了又改,一个普通的方案有时可能要改上四五遍,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情况的呢?


程小蓓:主要是投资人根据自己的功能要求所做的大量修改。由于在审核设计效果图的同时我们也对覆盖率、容积率、高度等有严格的要求。由于我们没有监管权限和强制性手段,全靠各投资艺术家自觉遵守公约。最后总有部份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在不断地进行突破,在我组织建设管理时必定会对其进行一些控制和尽力去阻止,这样就造成了关系紧张,同时邻里间也要产生矛盾。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有了一定的控制,而没有完全破坏掉我们原有的理想主义色彩极浓的整体效果。


麦豆:因为自主投资,作为一名优秀的诗人,您也参与设计了上苑的一排平房,而且是非常有创意的将音符溶于建筑形式的设计,在国内好像还没见到相似的建筑作品……请您给我们谈谈设计这件作品时的灵感和思路。

程小蓓:大门的西边有一排平房,一个普通的平房在建筑设计上不可能有大的作为,只能在平面上作点文章。根据它的起伏由西往东分成两个阶梯,西低东高每梯50CM递增。整体是兰砖灰窗木门。南边(面对公路的面)立面的窗户(75CM×175CM)用音符来决定它的高低起伏,用了文化大革命时期振耳率最高的革命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原想在南边中间只有一道门,门上黑底红字满门写着“舵手”等线体两个字。选用这一支曲子的创意有二:一是它的铬印性,它是病态时代的一个符号——生长在这个时代的所有中年人没有不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耳朵里、头脑中一不留神就会出现这个丑陋的旋律。它在我们心里真的是“不落的太阳”,一个血淋淋的红太阳!文革情结在我们这代人的心里成了死结,把它表现出来是想治疗我们自己,释放我们自己,还我们的心灵以自由,虽然这已是不治之症。很多艺术家都用他们的作品表现了,但用音符在建筑上去表现我不知道有没有。二是它的起伏度——每个音阶升降20CM(三匹砖),最高音5最低音5正好是7度,高低差140CM,刚好安排在屋沿线与正负零之间。另外每个阶梯刚好是一个完整的旋律,二段旋律刚好完整地表达了设计者的意图。


麦豆:说穿了,建筑是为人服务的。上苑艺术馆的建筑具有相当的实验性,其模拟或商业化操作都很困难,与当下批量生产的、大众居住的商品房相比,它将通过什么途径(方式)切入现代人的生活呢?它将通过那些途径(方式)获得受众的反馈、推动当代的建筑革新呢?

程小蓓:我对这个问题是积极的也是悲观的。面对如此大的国度和如此多的受众,作用可能是微乎其微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我起马从自己做起,影响自己周围的人就很不错了。这可能得有毛泽东那样的权威人物,再有潘石毅、张欣这样的人去辅佐毛泽东,还得有几十上百年时间等到全民的知识水平、艺术感受力、审美意识有了增强之后,看是不是可以推动当代的建筑革新。悬!


麦豆:从2000年到2007年,历时近7年,上苑现代艺术馆(中国现代建筑艺术博物馆)终于完工了。您能谈谈接下来艺术馆将通过那些途径(手段)切实推动建筑艺术的发展?您的计划是什么?您会创办一个像包豪斯那样集众多艺术门类于一体、艺术与技术相结合的建筑类学校吗?


程小蓓:从2000年开始寻址,2003年开始规划设计,2005年开始动工,最后到现在基本完成,我想能够让人们来到这里,看着这些坚固的建筑、别样的建筑、与本山本土有关系的建筑,能够给观者一点点有效的刺激并部份地接受它们,欣赏它们,这就足够了。更多的是能够为后人留下一个当代的民间建筑标本,他们可以对其进行批判和论证。

至于是否能推动建筑艺术的发展,不敢想。至于建筑类学校,我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主要是在资金方面。

                2008、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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