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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睹为快 (阅读2230次)



  每次想到黄庭坚说的“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心里倍感羞惭。我觉得羞惭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内心曾有过的虚荣。比方说,有很长一段时间厌倦读书写东西,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其实大可不必。我的虚荣心往往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我既不能像尼采说的,“我的虚荣心是,用十句话说出别人用一本说出的东西,说出别人用一本书没有说出的东西”,也不会无端地喟叹“我惟一的恨是我无法像波浪”,刻意隐蔽自己的内心世界。
  毕竟,博览群书可以拓宽视野,不至于让自己身陷囹圄,终日不知所以,从中得到思考而已。如果读成书呆子,与生活格格不入,则不能谓之曰读书,而只在填充一副皮囊。这正如一哥们说的:假如内心全是××,玉树临风又有何用?
  半年前,仿佛应了某种召唤,开始乱翻书。现在想想,这大概与我接手写新书推荐有关。去年年初,我开始给邹滢颖编辑的读书版写稿子,经常去晓风书屋去淘书,或在网上关注最新出炉的新书,但写出来的稿子并不尽如人意,常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
  每次拿到新书,总可以比别人抢先一步,走马观花地浏览一番,尽可能全面地了解这本书的相关信息,像在做新闻时寻找新闻点一样,找到这本书的价值所在,将其迷人之处展现在读者面前,也可将其诟病披露出来。
  当然,我还是尽量在万花丛中选出一点绿,选些好书推荐上去,不至于使聪明的读者看出其中端倪,在鸡蛋中挑骨头,批评我有鱼目混珠滥竽充数之嫌。记得有一次,我在晓风书屋选了套《蒋介石日记揭秘》,粗看之下感觉书还不错,喜欢的读者可从中看到不为人知的隐秘,邹滢颖看到后发现网上有不少争议,有人认为此书漏洞百出,是本“大胆作伪的欺世之作”,并将这些争议性的话语一并写上,加以澄清,读者可再根据已有的信息做出筛选。
  在搜书的过程中,我渐渐体会到淘书的乐趣。比如在钟叔河先生的《青灯集》中,抢先一步读到钟先生编辑《周作人全集》一事,交由广西师大出版,心里多少有了一些期待。我常与朋友交谈时说,过去一百年中,周作人的散文无出其右者,女作家中惟有张爱玲无人能及。
  再如,我第一时间在哥们余西的博客中看到保罗·奥斯特的新书《布鲁克林的荒唐事》,眼前为之一亮。看到这本新书时,我刚刚读完他的《幻影书》,牛比得令人咋舌。通过《幻影书》,我兀自闯入霍桑和爱伦·坡的视野,也看到翻译《幻影书》的作家孔亚雷的新书《不失者》。推荐《布鲁克林的荒唐事》时,市面上只有99网上书城有的卖,当当卓越等处还没到货,我则抢先一步推荐到读书版上,并将余西的总结忝列其上:“这已不是一个人的历险,而是众生的图景。”
  又如,北京一哥们出版了一长篇小说《荼縻》,虽然故事性不太强,给人的感觉就像流水帐,但这记录的正是一本男人的流水帐。这使我想起著名作家苏童在评价卡佛时说的:说服一个乐观主义者赏识卡佛是愚蠢的,说服一个崇尚经典文学价值体系的鉴赏者去热爱卡佛则是徒劳的,卡佛其实就是一个记流水账的人,只不过那是一本男人的流水账,可以从低处往高处流。
  或许,做读书推荐这一年半以来,给我带来的既有淘书之乐,也有读书之乐,但更多的还是先睹为快的淘书之乐。而我沉湎其中,有如饮酒,“干杯者不能知酒味,泥醉者不能知微醺之味”,介乎半醉半醒之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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