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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神秘 (阅读1476次)



论神秘

1

接近黄昏,我们乘坐的客车
才驶至东莞。话题落入神秘,
神秘如小兽咬嚼我们的衣裳,声也小。

空气在车窗外变亮然后突然落入雨境,
神秘把你的袖子咬出了浪形花边,
我却没有袖子,我向它送出鼻子、眼睛……

车子在潮湿中消失,你仿佛一个背过身
抚弄古琴的人,背过身,衣上却开了一大束紫花。
但雨中景攫住了我:船停泊了百年,河未枯,

岸边建起了连绵空亭,亭旁边竹子密了,
竹子后面的足球场,黄衣少年们还在等球落下……
神秘向我捧出了童年的一亩亩芭蕉。

我知道有一个世界就是这样。它和战争、贫穷、金融
与房地产之恶无关,也许只由雨幕和沙洲组成,
就在你的耳语中呈祥……蓝色面孔,电光隐隐,

当我们出门,它就如影随形。

2

第二天回家,坐火车。雾时散时聚——
实际上同车人也许不觉有雾,只有我在呵气雾、
轻捏雾、摸雾的唇角。你向我问雾的发音,

“f……”后来你就睡着了。雾因此汹涌起来,
吞咽铁轨如面条,群山随即也溶解,光也暗,
“f……”我赏雾如吸烟,“m……”

我猜我是小刺猥找不到小熊,
拎着篮子孤零零在雾中;我向雾讲故事,
雾便演戏,雾是一个陌生的行脚僧,

把我的村子变成鬼魂游荡的戏台,
甚至辨不出贴尉迟恭的木门、母亲撒米吆喊……
我梦见我在黑雾里喝着孟婆汤。

记住的都是美好事情,恶人也舞蹈,
手中书种种悲惨(烈火、工伤、庸医和坏政府)
仿佛也学会了歌唱(像外婆出嫁时所唱)。

我一头冲进雾中洗沐,雾中莲蓬滚烫,
而我将大笑、大闹、大哭一场。我知道立秋了,
节气将频繁,风安慰了雾,

给我们递上新的衣衫。


                                 2006.8.9.赴广州采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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