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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期间的几首诗歌 (阅读2133次)



    ◎ 汶川、汶川



  这突如其来的山崩地裂啊

  县城外是山,是河流
  苍天在上

  正是一年中开花最多的月份
  河流两岸白骨皑皑
  整个四川
  是一面正在倒塌的巨大玻璃
  破碎扔得到处都是

  人间的气息飞散
  城市像一具逐渐冷却的尺体
  世界纷繁的炊烟
  还原它的尘和土

  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之前
  这里江山美
  风景如画


    2008年5月18日



  ◎  三分钟


  所有活着的人
  都是灾难的幸存者

  这个世界最庞大的集体活动
  发生在2008年5月19日下午14点28分至31分

  三分钟  
  人们恭敬地站立
  低头、沉默
  而警报和汽笛
  加深悲哀和伤痛
  时间静止
  天空如逝者悲伤的面容
  俯视人间

   2008年5月19日


  ◎  我感到我是你们


  成千上万的陌生人
  在梦里结束了旅行
  他们不再幻想推开
  黑暗中的窗户
  我感到我就是你们
  和物质世界的繁华一起
  在废墟下面
  在寂静的声音里面


  夜里是谁坐在那根断木旁
  不肯离去
  她断断续续在哭
  世上有人在走
  他们走向我

  兄弟,我这样叫你
  汶川的一阵风
  吹灭了身体里的那盏灯
  一生的盐正从血管中流失
  我不想从你那儿获得
  存在的幸运
  但我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的身体终将
  一无所获

  城市里有许多陌生人
  他们像我们一样
  躺在一起
  不管恩爱还是仇恨
  不得不躺在一起

  亲爱的孩子,我这样叫你
  我重重地叹一口气
  天使选中了你
  人间有难
  爱由此生
  你幼小的身体
  正推开天堂之门
  ……


   2008年5月23日



  ◎ 叙述1

  一切事件的发生
  总是不容质疑
  从各种各样的的死亡中
  我们看见自己奔跑的影子——
  我们收罗各种短暂的幸福
  借以掩饰长久的悲伤

  在这个天崩地裂
  太阳充血、雨水泛滥的
  五月季节
  我从一句弥陀的低回声中
  赤脚步入你们的行列

  最小的死亡也是死亡
  如同最大的悲哀只是悲哀
  活着,不是我们的选择
  死亡也不是
  在大地巨大的震动面前
  没有什么地方是死亡的避护所
  被人类灵巧的双手所造之物
  也顷刻间现了原形

  没有什么“占有”可以长久到永恒
  没有。
  ——
  机器轰隆的土地回复了平静的土地
  无限风光的群山复归了坦荡的群山
  天空还是千万年前的天空
  ……而我们
  正在经历消失

  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能力——
  在一切苦乐的源头
  热烈于最初和最后的结局。
  我们用尽所有的手段
  满足沉重的欲望
  甚至动用最精美的词语
  建筑和平
  但我们如何才能做到
  不在死亡面前哭泣?

  城市的名字像死去的人
  汶川、北川、映秀、绵阳……
  数以万计的名字
  成为灾难的代名词
  废墟上的天空阴晦得很
  月光露出惨白的骨头
  凌晨的一场大雨
  把最大的悲伤降下来

    2008年5月23日


  ◎2008年5月30日,继续有雨

  天气继续降温,雨水
  继续充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汶川开始
  继续有坏消息传来
  还来不及为唐家山松一口气
  洪水已淹到了家门口
  电视上军队又要开拔
  堰塞湖紧急泄洪
  20万人背井离乡

  星期五的早晨
  并不平静的一天
  冰岛、印度、韩日、美国……
  地震、冲突、纠纷……
  疾病、战争、死亡
  整个世界的异动
  在小小的屋子之外
  我在屋子里比往常更安静
  也许因为
  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响得有点过分

  时间沿着屋檐往下滴
  我并不为整个世界的潮湿
  感到惊讶
  也没有比一顿早餐
  更重要的事情
  我抬头看看窗外
  邻家的儿童哭闹着醒来
  小狗欢欢等待雨停
  一声不吭
  我收拾完一张具体的桌子
  处理掉许多微不足道的
  面包屑
  在屋檐下继续发呆

   2008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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