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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宜兴:《看望蔡老》 (阅读2307次)



2006年12月23日 晴


可能是前天夜里着凉,昨天感觉像是感冒了。吃午饭时感到畏冷,下午吃了些感冒冲剂,不见好转。晚饭后和同事一块去西单买书,人感到特难受,全身乏力,双脚几乎要站不住,手上的书觉得特别沉。回到宿舍后立即蒙头大睡,但夜里十二点多就醒来了。一夜翻来覆去,感到过去感冒从没有过的全身沉重、酸痛、无力。

本计划今天上午去宣武医院看蔡老,可是起不来,在床上躺到中午勉强起来,去食堂吃了饭后继续睡。到四点才去宣武医院,本想先去看医生开点感冒药,可到了四点半,医院准备下班了,于是只好先去神经外科看蔡老。

找到418房,看到房间里有三张病床,蔡老躺在靠近门口的床位。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白色的被子盖到胸部,眼睛微闭,人显得很苍老。

我叫:“蔡老。”

“你是谁啊?”他微睁眼睛问。我忽然觉得有点辛酸。

“你认得我吗?”我问。

他摇摇头。

“我是小谢,谢宜兴。想得起来吗?”

“知道。知道。”这两句让我想起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问了他发病的情况。他说,今年作代会11月8号报到,他8、9、10号三天在房间连摔三跤,感觉左腿不好使了,于是没开完会就回家了。回到家里原想无大碍,休息一段就好了。后来去医院查看腿骨,可没有想到CT查出了脑瘤来。于是住院。

听他说话虽然口齿不是原来那么清晰,但还是条理清楚,所以我问他:“你的记忆应该没有问题吧?”“会受一些影响,但没有大问题。”他告诉我,他还给中国作协和省作协写了信,报告自己的病情。“主要是左腿不能动了,左手也握不起来了。就是半身不遂啦。大小便都要在床上。”他说。

“都有哪些人来看过你了?”我问。

“有陈冬青。福建作协的。”

“是张冬青。”我纠正道。

“是张冬青。朱谷忠没有空,他代表福建作协来的。给了1000元慰问金。”他补充说。
    “还有中国作协的张胜友。还有诗刊的林莽。”他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省诗歌朗诵协会的柔刚、文佳,还有刘伟雄、邱景华、宋瑜、荆溪都叫我问候你。”

“住院这一段时间来,感觉好些吗?”我问。

“我这是脑瘤,医生说年龄太大了,不能开刀。我知道这病是好不了的了,没有药可以治好。就等着度过这最后的时间了。我想回到福建去,那里人亲。还有单位也在那儿。我甚至想回到晋江园坂老家可能更好。”他告诉我说,民间有个习俗,像得这种病的老人就在家里静养,慢慢等着过世。

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这里的孤独,忽然有种很悲凉的感觉。人总要老的,这些年来我眼看着他一天一天老去,雄风不再。

是不是人到老的时候,都想回到童年的地方去呢?我不知道。

“你的那帮老朋友,比如牛汉知道你住院吗?”我问。

“知道。但他身体也不好,我叫他别来看了。”他说,“我是1918年的,谢冕是1920年的,牛汉是1923年的,我们都老啦!”(蔡老记错了,谢冕是1932年1月6日出生。——谢注)

他还告诉我说,“诗人田间、原诗刊主编张志民也是得的这种病。”

我们还聊了他的家庭情况。他说:“我老伴身体也不好,我不要她来。大儿子在南京,老二在武汉,他们忙,都回去了。老三和女儿在北京,他们会来照顾我。”

我们正说着,他的老三来了。我看到的也是一个满头白发之人了。

“蔡老,你安心休息。我先走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五点半,我离开宣武医院,我想,我得赶紧去新华社门诊部开些感冒药了。

摘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4c787d010007l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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