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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21世纪诗丛的两个出版随感 (阅读2535次)



2006年12月
                         一则编辑手记

    今年的冬天到达得很突然,因此感觉到更大的寒意。在这样的一个冬天里,城市的夜比以往要黑,也要冷清许多。我的桌上放着两本诗集:《雷平阳诗选》和《余笑忠诗选》。尽管它们在我心里涌动着巨大的暖意,但与窗外整个世界的寒意相比,还是显得分外单薄啊!
做出版编辑五年来,这两本书的付梓是最让我欣慰的。因为它们的最终得以出版是最艰难的也是最幸运的。我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至少在目前的出版情形下是不可能再发生了。
    是的,一本诗集的正规出版是越来越难了。相对一年二十万新书品种而言,一本正规出版的诗集屈指可数,几以个位数计。当然这不包括那些诗人自己掏钱买书号出版的诗集和选来选去的诗选本。每年会产生大批眼花缭乱的所谓少年作家的大作,却鲜有一本成熟诗人的诗集问世,这种现象我不知道是否中国独有。
    诗集的出版为什么这么难呢?一个简单且现实的理由是诗集卖不动。这几乎是事实。但出版的现状却是百分之二十的书养活百分之八十的书。有更多的平庸的小说和种种少儿生活类的图书同样出现大量退货,最终血本无归。只是与诗集不同的是,它们最初在申报选题时不像诗集一目了然似的会亏本而已。于是出版具有了赌博性质,最终所有的出版商都放弃了诗歌。
    但细想,这又似乎不仅仅关乎钱的事。一个大老板是很容易掏出几万元给一个诗人出一本很漂亮的诗集的。一个大出版社也不是没有为诗人买单出诗集的实力。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诗集的出版还有什么意义?大老板并不爱诗歌,出版社同仁又有多少还喜欢诗歌,读诗歌?他们以己度人,会以为这天下爱诗读诗的人是没有的了。
    在今天,没有什么文学体裁像诗歌这样尴尬的了。有的人说自己是诗人,说另一帮也说自己是诗人的人不是诗人;有的人说他看得懂哲学,却看不懂诗歌;有的人说现代诗歌没有存在的必要;有的人认为“梨花体”诗就是诗;有的人要保卫诗歌脱掉了衣服;有的人蔑视诗歌可以把脱了衣服的诗人依法抓起来。谁是诗人?谁在说自己是诗人呢?如果诗人都不存在,又有何诗集出版可言?这仿佛是一个诗歌和诗人没有了尊严的时代。
    但现象之内的本质不是这样的:至少我知道云南有个诗人叫雷平阳,武汉有个诗人叫余笑忠,他们和他们的更多的朋友,还在做一个诗人,在尊重诗歌,守护内心,在用诗歌这种古老的声音抒情,一生只为找到世上一直存在而一直被遮蔽的心灵密码而写诗。
    为这样的诗人出本诗集是有点意义的。
    就在不久前一个媒体朋友问我这些天为什么这么安静?他是说没看我又宣传什么新书了。我说,我出了几本诗集。也问他能不能宣传一下这事。朋友很直接地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无语了。我知道如果我再说下去,就会很激动地说,我知道易中天糊弄三国是大事,韩寒泼妇般骂架是大事,一个人戴个驴头签售也会是大事。作为一个出版人,自身也是深以为耻的,因为自己也在制造这些“大事”。也许,有一天,我们的文学史中就充满了这些大事的。因为在报纸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大事”了。
    一本二本诗集的出版的确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我就是把我用尽心思出的这两本诗集送人也是没多少人要的。因此,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有同事按惯例见我拿了样书就要一本留着,我问她,你看吗?不看就不浪费了吧。是的,这诗集也就印了几千本,我是舍不得送给无关的人的!更不必送给附庸风雅之人。想要的拿钱来,这诗集是有价的。
    因为我还想对得起这本诗集的主人。我还想多卖点就可以给他们稿费,也可以继续为更多的诗人出诗集。
    是有这样的一个计划:这套“中国二十一世纪诗丛”马上还要推出《哑石诗选》、《桑克诗选》、《刘洁岷诗选》,而以后还要推更多的诗人,十个二十个,而且让它们在中国这么大的国土里每一个经度和纬度都有它们的身影存在。让它们也有可能在某个小书店蒙尘多年突然在某一天被一个少年惊喜地发现。就像并不久远的时代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诗歌永远替世界保留着最美好的东西啊。

2007年12月

随感:在西南,在东北,在北京,在家乡
昨日在出版科看到了才出厂的《柳宗宣诗选》。至此,从去年冬天出版的《雷平阳诗选》《余笑忠诗选》到今年陆续出版的《刘洁岷诗选》《哑石诗选》《桑克诗选》,这套“中国二十一世纪诗丛”已有了不小的规模。
心里是充满了一种喜悦的,其中的艰辛不必说了,那漫长的等待不必说了,想到酒,想到喝酒。酒从粮食到发酵成酒,酒入肚为醉,这种美好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啊。
六本书,六个诗人。雷平阳在云南,哑石在四川,桑克在黑龙江,柳宗宣流浪在北京,余笑忠,刘洁岷在我的湖北家乡。这是大半个诗意的中国。现在它们变成薄薄的六本书,在我的手里。
记得最初当编辑时,给余笑忠说过,等我发财了,我给你出一本诗集。
记得雷平阳曾在一篇文章中写到武汉是他的第二故乡,因为这里有他的几个很好的朋友。
记得初次游成都,是住在哑石租住的小房子里。
记得刘洁岷初到武汉,到我家里抗不过没有装空调的暑热,我们半夜跑到网吧去乘凉。
柳宗宣作为我的故乡人,曾代替我回老家看望我的父母。
而在一个多月前,我见到了从未谋面的桑克,发现他和我一样也是有点腼腆。
这就是“诗友”一词的含义。
这样的六个诗人,当然都是朋友。他们因为这一套诗丛有一次相遇,尽管现实中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次的相遇也用了整整一年的时光。
一年的时光是漫长的,如果你数着日子去过。一年的时光并不漫长,如果我手握着六本诗集。在这里写下这些字,是想说,一年的时光被打磨成了一片片纸页。有些轻飘,也有些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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