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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青春的名义聆听(侧记) (阅读2435次)



以青春的名义聆听
——北京斋堂·第23届青春诗会座谈侧记

注:本篇侧记尚未经发言者阅审,个别言论难免记录有误,任何个人和媒体不得转载。

前  言

    2007年10月17日,注定是个喜庆而重大的日子,我们的党正在北京召开举世瞩目的盛会——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与此同时,一个诗坛的盛会——诗刊社第23届青春诗会也在北京斋堂拉开了序幕。
    创刊于1957年的《诗刊》,迄今已走过了50年艰辛而辉煌的历程,诞生于1980年的青春诗会也即将在新时期中国诗歌史上刻下它的第23道年轮。据资料介绍,青春诗会是中国文学史上延续最长、主办级别最高的文学笔会,是《诗刊》的著名品牌,被誉为诗坛的“黄埔军校”。其先后推出的舒婷、顾城、叶延滨、梁小斌、王家新、王小妮、于坚、韩东、吉狄马加、西川、欧阳江河等诗人后来成为了中国诗坛的代表性人物,为推动中国现代诗的发展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青春诗会越来越广泛地受到社会各界和众多媒体的关注,并越来越凸现出其深远的影响。今年,备受文学界关注的“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五位获奖诗人中,就有四位来自青春诗会。
    10月18日上午,青春诗会开幕式隆重举行。《诗刊》主编叶延滨、副主编李小雨、副社长王青风齐聚会场,共同坐镇。诗人牛汉、李瑛,诗评家谢冕、吴思敬也应邀莅临会场,给开幕式增加了不同凡响的分量。
    10月19日,重阳节,下午,青春诗会座谈会举行。老诗人、《诗刊》原编辑部副主任王燕生,诗评家、《诗刊》原编辑部主任朱先树应邀参加研讨。
    《诗刊·上半月刊》编辑部副主任杨志学,编审周所同,编辑唐力,《诗刊·下半月刊》编辑部主任林莽,编辑蓝野、徐丽松,美编杨炳湘,财务室史岚等,均参加了10月18日的开幕式和10月19日的座谈会。
    老师们在座谈会上的讲话,于我而言是非常珍贵的,所以我尽量地以较快的速度作了记录。现根据记录和记忆整理出来,和大家分享。这些讲话未经各位老师审阅,不准确的地方希望各位老师批评指正。为尽量保留发言原意,本篇侧记还对照和引用了《诗刊》编辑唐力老师和包苞学友的部分侧记内容。

10月18日: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一次非同寻常的青老诗会

    “刚才在巷道上,看到指示牌上写的是青老诗会,我心想,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请来四位著名的老诗人、老专家呢?”叶延滨主编幽默风趣的开场白,引来大家一片由衷的掌声和会意的笑声。原来,宾馆服务人员一时疏忽,将“青春诗会”误写成“青老诗会”。不料歪打正着,甚是精当。
    开幕式由《诗刊》副主编李小雨主持。李老师在一一介绍各位与会老师,并就本届青春诗会参会诗人名单确定过程作简单说明之后,与会青年诗人们也各自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至此,青春诗会的“重头戏”——开幕式座谈即将登台。诚如李老师在介绍中所说,我是这次诗会路程最远的学员之一,也是唯一的一位少数民族参会学员。我可得赶紧从各位诗人和前辈的发言里取出点真经,不然回家后又该被老婆揪耳朵了,哈哈。大脑、耳朵和钢笔听令:“开始工作,不许偷懒!”

牛汉先生:以青春的名义参加青春诗会

    著名诗人、《新文学史料》原主编、被誉为“诗人的脊梁”的牛汉先生精神矍铄,虽历经风雨和苦难,却依然不改诗人本色。
    “我今年84岁,我今天不是列席,我是以青春的名义来参加青春诗会的”,牛汉先生话语掷地有声。他说,他愿意参加青春诗会,只要写诗,内心就会有青春的力量。他说他现在已经很少参加这样的会了,但他的青年朋友很多。他说他感觉自己还没有长大。他说他过去写过关于“新生代”的评论,后来写写“老生代”。他说新时期以来,老诗人的生命又焕发了青春,“老生代”对人生的认识又有了新的突破,有了特别的、青春时代所没有的、深远的、对青春的感悟。
    他说“诗人”这个命名最完美,人世间没有比“诗人”更动听的称呼了。他说没有“小说人”、“戏剧人”、“散文人”的说法,诗人的名字最神圣。他认为诗人首先应该是一个人,离开了“人”这个生命,诗也就不存在了。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尊重和珍惜“诗人”这个神圣的称号!他说一旦“诗”和“人”分裂,人就会堕落,就会不配“诗人”这个称号。
    这位写出经典诗作《汗血马》的诗人坦言,他的性格里有着汗血马的气质。
    他说现在有人说诗歌已经不景气了,活不下去了,但即使富不起来,我们也要坚强地、美丽地写下去,写诗就要有写诗的气质。他说蔡其矫80多岁时,身上仍然有孩子气,有人认为那是幼稚,其实那是因为他是诗人。他说李瑛现在也已经80岁了,但身上也仍然有着青春的气质。他说蔡其矫、李瑛等老诗人到老仍能写诗,那是因为写诗就是青春在发光。他认为写诗就要有青春,写诗是一辈子的事情。
    “青春是活生生的,是生命最敏感的时期”,他鼓励参加青春诗会的诗人们说:“尽管大家的面孔很陌生,但我从你们的眼神里面看见了诗的光芒!”

李瑛先生:诗人是巨人的事业

    著名诗人、原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化部部长、中国文联常务副主席、诗坛长青树李瑛先生面容慈祥,和蔼可亲,从他的眼睛里,我分明感受到了诗歌赋予他的青春光芒。
    “今天结识这么多青年朋友,我非常高兴”,李老语速轻缓,娓娓而谈。他说《诗刊》举办第一届青春诗会时,请他参加了与青年诗人们的交流和对话,后来也参加了几届。他说转眼之间,几十年过去了,仿佛就在昨天,那些诗人在他们自己的努力下,后来有许多人都成长了、成熟了、成材了,成为了中国诗歌队伍的中坚力量。“今天见到大家,就像见到了当年的他们”,他说:“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年轻朋友们,肯定也会像他们,甚至超过他们,成为中国诗坛的生力军,甚至主力军。对于这点,我毫不怀疑!”
    “现在大家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美好啊!我今年80岁,我也有过和你们一样的青春岁月,但很快就悄悄流走了”,他感慨万分地说。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家乡还处于沦陷区,做亡国奴,17岁开始学习写诗,发表诗,上高中的时候,由于学校被日本人控制,学校以他思想不良为由,把他开除了。他说上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他就自学,发奋读书并考上了北大。他说那时北大就在红楼那边,后来是中国文联的办公地,所以每次到文联上班,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显然,往事至今于他,仍然是历历在目。他说他19岁是在颠簸流离、没有祖国的境况下自学,20岁以后也是在动荡的环境下读书,后来大学毕业、部队南下解放全中国时,随部队当记者。他说几次政治运动,他都被记起,不断受到打击,原因大多都是因为他的创作。“回顾过去,我的青春岁月就是这样荒唐地被浪费掉了”,对于逝去的青春岁月,他至今还仍然觉得非常惋惜。
    “我多次被下放到边远地区,在那些地方,我常常用诗歌来排泄内心的郁闷”,他说他也因此写了很多部队题材的作品。他说他的那一段段童年苦难、大学斗争、部队打仗、国内国外采访的岁月,丰富了他的生活阅历,特别是战争时期的采访,使他进一步深化了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峥嵘岁月为我后来的创作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珍惜现在这个良好的环境,更多地到生活当中去,更多地去接触宽广的领域,更多地去认识人生和世界,更多地去关注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纷繁复杂的事物。他认为生活是非常丰富的,是在书本里学不到的,是不断变化的,需要我们去观察。他认为诗人需要一种敏感,需要去发现。“工夫在诗外”,他希望大家特别要在思想和感情上、对生活的认识和观察上下工夫。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以深刻的认识,以开阔的心灵和眼界,站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多写感动自己的事物,多写我们的人民喜欢的、喜闻乐见的作品。
    他说大家都还年轻,又赶上这么一个有声有色、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环境又那么宽松、安定、和谐,又有那么多的书可以读,有那么多丰富多采的现实生活为我们提供了抒写的题材和素材,也不会再因为写几首诗而被“打棍子”、“戴帽子”了。对我们现在所处的、与他们当年有天壤之别的环境,他表示非常羡慕。
    “我始终是个业余作者,不是专业作家”,他非常谦虚地说:“尽管我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天分,但我很刻苦”。他说他真正的创作是在业余时间进行的,后来离休了以后,他才有了自己的时间。“所幸我的身体还好,思维还好,还可以读一读过去想读而没有读的书”,他说:“现在觉着有些书读得太晚了,如果早一点读,对我的写作会有很大的帮助”。他说他不喜欢抽烟、喝酒,也不喜欢打麻将、打门球、打保龄球。“读书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享受”,他说他只喜欢安静,喜欢思考,喜欢读书。
    他寄语参会青年诗人一定要增强使命感。“尽管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我的老师冯至、沈从文也给我讲过,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再讲”,他说:“诗人的使命应该与民族、与国家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诗人不能对自己的国家报有一种冷漠的态度”。他引用高尔基的话说,如果你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抱有冷漠的态度,那么你就是一只“寄生虫”。他还引用爱尔兰诗人西默斯·希尼的话说,“一首诗阻挡不了一辆坦克,但诗歌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他也认为我们不能过分夸大诗歌的作用,诗歌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它在我们灵魂的左右,在建设着我们的精神,净化着我们的心灵。
    他希望大家多读书。“既要看自己喜欢的诗,也要看自己不喜欢的诗”,他说:“我喜欢艾青的诗歌,何其芳的有些诗我不喜欢,但我同样尊重他们”。他希望大家勇于创新,大胆地突破清规戒律。他认为创新不是盲目的、猎奇的、生吞活剥的,必须要在前人的基础上创新,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他认为我们既要借鉴西方,但又不能脱离自己民族的审美习惯和特点。他希望大家用新的表现方法、艺术手段和审美视角来写作,因为只有这样作品才会有活力。他建议参会青年诗人要善于总结,写一段时间以后,经常回过头来看一看自己的作品。
    “写诗时间越长,越感觉到为诗之不易”,李老坦诚地说:“从写诗的道德责任考虑,大家要不断增强使命感和责任感,要有一个正确的人生观和艺术观来指导自己的创作,要不断加强美学追求”。他引用雨果的话说,如果你是一个诗人,你就应该是一个哲学家、历史学家、美学家。最后,李老希望大家记住马克·吐温的话:“诗人是巨人的事业!”

吴思敬先生:从来不为新诗的前景担忧

    著名诗评家、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吴思敬先生认为,新诗的本质是自由。吴教授说,在广西桂林的一个诗歌会议上,有记者问蔡其矫先生新诗最优秀的品质是什么的时候,蔡老毫不思索地回答了两个字:“自由”。他引用艾青的话说:“诗的声音,就是自由的声音,诗人的笑,就是自由的笑”。他还引用废名的话说:“新诗应该是自由诗”。他认为“五四”之前的人是为道、为君而生存,“五四”之后是为自己而活着。他说新诗的核心,就是有没有心灵的自由。他认为现代诗人选择自由诗绝非偶然,这不仅仅只是一种诗体,而是一种精神,诗体的解放,就是呼唤人的解放。他认为能不能写出好诗,关键就看有没有自由的心灵,只有心灵的自由,才会有健全的、独立的人格,才能弃绝奴性,超越宿命,才能向读者敞开心扉,不去欺世盗名,不去迎合流俗,不去装神弄鬼,更不会昧着良心说谎,才能不受权威、传统或社会偏见的束缚,摆脱狭隘经验与陈旧思维定势的拘囿,让诗的思绪在广阔的时空中流动,结出具有高度独创性的艺术思维之花。
    他认为保持诗人心灵的自由需要创造一定的外部条件,社会应该鼓励作家自由地畅想,自由地创作,自由地竞争,而不能让作家由于敢于思考,由于写出了富于独创性的作品而遭到危险和迫害。他认为保持心灵的自由还需要有一定的内在条件,在外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固然要充分发挥自己心灵的自由,即使外界条件不允许,也要尽可能地在内心深处为自己的心灵自由提供一种正常的防卫。他说:“牛汉就是一位有独立人格的诗人,他在苦难来临,在许多人精神被摧毁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心灵的自由,他的刚正不阿与勇于抗争为缺钙的中国知识分子树立了一种精神榜样”,他说骆宾王在狱中写出《在狱咏蝉》,戴望舒在狱中写出《狱中题壁》、《我用残损的手掌》,他们的身体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他们保持了心灵的自由,所以写出了这些脍炙人口的名篇。
    他认为九十年代以来,大众的商业的社会限制了一些诗人心灵的自由,但在市场经济大潮与大众文化红尘的双重冲击面前,仍有一些诗人坚守诗的阵地,坚守着心灵的自由。就此,他还引用蓝蓝的诗句作了贴切的比喻:“永不休耕的土地里/只有一个女人挎着篮子/默默播撒种子”。“这些年来,唱衰新诗的调子甚嚣尘上,但我却从来不为新诗的前景担忧”,他说因为我们的诗坛,一方面有牛汉、李瑛、郑敏这样坚持终生写作的老诗人,另一方面,我们还有更多的不断涌现出来的优秀的青年诗人,包括今天在座的来参加青春诗会的诗人。他举例子说像李瑛离休以后,真正回到了纯正的本我和自我,在读者面前袒露出了他孩子般真诚的内心,他的《一面小圆镜》等诗,有着透澈的人生感悟,在保持了李瑛式的细腻明净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童趣。他还说很多年轻人也为了追求心灵的自由而正在诗的田野上默默地耕耘着,他们是撑起新世纪诗坛的脊骨。“如果能够让诗性伴你一生,我想,是很有意义的”,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抵御商业社会的各种诱惑,在寂寞中坚守诗的阵地,诗化生活、诗化人生。
    他认为当下诗坛呈现出了一种多方位、多角度共存,多种声音、多种声部合唱,多元共生、众声喧哗的态势,表现为消解深度与重建诗的良知并存,灵性书写与低俗欲望的宣泄并存,与日常经验写作并存。他认为宏大叙事主要有两大类型,一是诸如重大节假日、历史人物和重大事件,二是历史思考。他认为河北大解的《悲歌》、梁平的《重庆书》、洛夫的《漂木》等均是值得关注的作品。他还认为“低俗欲望”写作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也没有长期的存在价值。他说细读之后,我觉着那些诗人是时代的“愤青”,他们的诗歌是对时代的对抗。他认为“下半身”、“垃圾派”、“口语诗”不能代表诗坛。他说他不担心诗歌的前景。他也殷切希望参会青年诗人能够坚持严肃的写作,在最具个人化的叙述中容纳最为丰富的历史与哲理内涵,把自由的精神与人文关怀融为一身。
    最后他说:“自由诗,需要找到一件最合身的衣裳”,他认为每一首诗都是内容和形式的高度和谐,自由诗就是要为每一首诗设计一个最完美的形式。

谢冕先生:捍卫诗歌的尊严和美丽

    著名诗评家、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谢冕先生讲话铿锵有力,声音洪亮。一直受电话不断骚扰的谢冕先生,终于结束了与手机的亲密接触。一开口,谢老就给我们透露了一个秘密,他曾在斋堂公社担任过办公室主任。
    “斋堂青春诗会,就从斋堂说起吧。斋堂是一个乡,门头沟的一个公社,现在已经是一个镇。我在斋堂工作过,那时的美景迷住了我。斋堂的名字缘于一座寺庙。张志民是门头沟张家村人,就埋在梨花山下”。提到斋堂,谢老如数家珍,显然,他对斋堂是了如指掌的。
    “越是艰难的时候,诗人心里想到的越是美好的事物,诗人是这个世上最富有的人”。当谢老回忆起自己在斋堂的生活时,我看见他的眼睛里荡漾着夏天漫山遍野的梨花杏花和冬天不结冰的山泉水。他说斋堂的美丽让他真想写诗,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们的青春是沉重的,他甚至表示不愿回首。“现在的环境非常难得,我们那时却不允许幻想,不允许做梦”,他说因此他很早就告别了诗歌,但他对诗歌却是一见钟情,所以和她早早私定了青春的契约,最后还选择了诗歌研究。我们可以这样说,尽管诗坛从此少了一位诗人,我们却也因此多了一位著名诗歌评论家。
    他说青春诗会第一届仿佛就是昨天召开的,《诗刊》的青春诗会培养了很多诗人,为诗坛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位参与并见证了新时期诗歌发展的人,1980年初,他率先发表《在新的崛起面前》一文为现代诗辩护,并引起了诗歌界广泛的讨论,而就在那一年,第一届青春诗会召开了。他回忆说参加首届青春诗会的诗人曾被他邀请到社科院文学所一个小屋子里座谈诗歌,《诗探索》创刊号还专门以座谈内容刊发了名为“请听听我们的声音”的专辑。
   “我在斋堂望着一位位老诗人走远的背影,他们一生坎坷却始终以诗为命”,他说这样的聚会值得参会青年诗人们珍惜。他说像李瑛、牛汉等前辈诗人一生坎坷,满身伤痕,但他们一直坚持,最后站成了一棵树。他认为诗是神圣的,诗就是信仰。他告戒大家不要玩诗,不要玩青春,要珍惜手中的笔,不能亵渎诗歌。最后他说:“诗人这个命名最崇高、最神圣、最伟大,诗人要捍卫诗歌的尊严和美丽”。

叶延滨:阳光灿烂幸福诗意的上午

    第一届青春诗会成员、《诗刊》主编叶延滨当年也曾经以青春的名义聆听了老诗人李瑛等前辈们的讲话。这位曾经以力作《干妈》蜚声诗坛的诗人在会议最后的总结中说:“第23届青春诗会的成员是很有福气的,除第一届以外,这一届是参加的名家前辈最多的一届”。他说几位诗坛名家前辈丰富的人生经历,他们深邃的思想和深刻的见解,深受震撼了我们,也必将使参会青年诗人受益非浅。
    他说“文革”前,对诗人自由意识的束缚主要来自于官方,现在则主要来自于商业的诱惑和传媒的诱导。他说现在我们的国家迎来了空前发展的机遇,诗人们处在了一个氛围宽松的大好时代。他觉得参会青年诗人应该好好把握,写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民族,辉煌壮丽的诗篇。
    最后他说:“这是一个幸福而诗意的上午,愿这个美好的早晨永远陪伴你们”。

10月19日:
一个吉利祥和的午后,一次坦诚纯粹的研讨交流

    “今天是重阳节,再次走进青春诗会感受青春的气息,感觉尤为特别”,如果不是老诗人、《诗刊》原编辑部副主任王燕生先生的提醒,我还真忘记了今天是个吉利祥和的日子。
    翻开日历,今天确是农历九月九日,是传统的重阳佳节。《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名重阳,也叫重九,古人认为这是个值得庆贺的吉利日子。九九重阳,因与“久久”同音,九在数字中又是最大数,有长久长寿的含意,另外秋季也是一年中的收获季节,所以寓意深远,人们对此节历来怀有特殊的感情,唐诗宋词中有不少贺重阳、咏菊花的诗词佳作。
    1989年,我国把每年的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传统与现代巧妙地结合,成为以尊老、敬老、爱老、助老为主题的老年人的节日。想到这里,不禁想起我在家乡宁蒗祝福我一路平安顺风的老母亲,此刻,她一定在望着通往山外的小路,搜索着她北上京城聆听大师声音的幺儿的身影。“为人之母啊,可怜的女人/她的心一生挂在悬崖上/那里风高,可以望远//张望,祈祷。祈祷,张望/担心一阵风过后/再也没有了登高的勇气/那身影,那有血有肉的疼”。不知道这样的句子算不算是诗歌,但,这确实是我此刻的感想。如果可以起个标题,就叫《母亲》吧。
    座谈会由《诗刊》副主编李小雨主持。“今天主要是聆听两位老先生的点拨和各位编辑老师的指导,大家也可以就自己创作历程和创作中的困惑展开讨论”。李老师的开场白简洁明了,看来,我今天又要有新的收获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俗话说得很有道理,尤其对我这位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写诗人而言,哈哈。

王燕生先生:让中国诗坛的眼睛为之一亮

    老诗人、《诗刊》原编辑部副主任、有“青春诗会教头”美誉的王燕生先生鹤发童颜,神色祥和。“青春诗会你只能参加一次,唯一的一次,对个人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他说青春诗会不是个人的活动,它已经成为中国诗歌的品牌,是年轻人向往的高地;青春诗会也是一个没有院墙的学校,它的大门向所有青年诗人敞开着。“既来之,则提高之”,他希望每一位参会青年诗人珍惜青春诗会,多看别人的长处,善于吸收营养,力争在三五年之内把自己最大的潜力挖掘出来,让中国诗坛的眼睛为之一亮。

朱先树先生:诗歌的青春万岁

    诗评家、《诗刊》原编辑部主任朱先树先生认为青春必会逝去,但诗歌的青春是万岁的。他认为诗与其它文体不一样,诗人应该有思想、有文化,然后考虑怎么写。他希望每一位参会青年诗人首先要发现自己,然后实现自己的发现,要努力找到特别的、与众不同的东西,不要受到别人的左右。最后他开玩笑说:“诗是翻译丢失的那部分,诗是不能解释的”。

林莽老师:不要游戏诗歌

   《诗刊·下半月刊》编辑部主任林莽老师认为当下诗歌有了回归自然、回归自我的倾向,但有的却也陷入了无限制的自我复制、无节制的口语化、诗歌品位低俗化、以自恋而显得俗不可耐、以过分强调细微的私秘而变成自我抚摩的怪圈,公共关怀、同情心、怜悯意识和整体意识缺失,诗歌文化认知和人文精神追求缺乏,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对此引起高度注意。他还就语言细节和意象群的把握、意象的组织和音乐性的追求、语境语言幻象以及求新求变等方面作了深入的讲解。他认为应该注重意象的细致和精致,注重音律的和谐与协调,实现节奏感和旋律感的统一。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有把平常不成立的句子使之成为正常的能力,用好语言方法使垃圾变成宝贝,把好的材料做得更好。他认为诗歌不仅仅是分行的文字,重要的是思想。他希望大家静下心来多读书,不断求新求变。
    他认为写作一般经历“模仿”、“寻找自我”和“自我怀疑”三个阶段,这引发了与会人员极大的兴趣和讨论。他还充分肯定了与会青年诗人尤克利关于家乡的系列作品和胡杨关于西部的系列作品。最后他告戒参会青年诗人要以真诚的、老实的态度对待写作,不要游戏诗歌。

杨志学老师:他们今天不是大师但明天可能是

    《诗刊·上半月刊》编辑部副主任杨志学老师开玩笑说:“博士学位老了也可以补,但青春诗会老了就不能补了”,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珍惜她。他认为当下诗歌创新意识有所薄弱,创新精神有所萎缩,现实承担的勇气和能力不够,个人生活的琐碎化明显,缺乏浪漫的狂想式的大气度作品。他还就如何实现个人超越,如何在表达方式上真正达到形式化、陌生化境地等方面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他充分肯定了与会青年诗人唐诗作品中的艺术概括能力和阿卓务林作品中彰显的原生态诗歌美,他还引用点评了阿卓务林、唐诗、马万里、胡茗茗作品中的好句子。“他们今天不是大师,但明天可能是”,他认为本届青春诗会参会诗人是值得大家期待的,相信他们会给中国诗坛带来惊喜。

周所同老师:朴素和自然是诗歌和谐的翅膀

     《诗刊》编审周所同老师认为诗歌是语言表达的最高形式,诗意的最高境界就是和谐,其核心是真、善、美。“诗歌和谐的达成需要有一双翅膀:一支叫朴素,另一支叫自然”,他认为只有从容不迫的、淡定的品质,才能达到诗歌的和谐。他还就感觉的层面、智慧的高度、语言方式、个人的修养等作了生动的讲解。他认为,感受至关重要,能否触到事物的本质至关重要;只有认识并穿透事物的本质才能达到高度哲理;诗歌的语言应该是有意义和有韵味二者的统一,诗到语言为止,成也语言,败也语言,只有挣脱语言的束缚才能拥有大的自由;诗人本身就是普通的一个人,作品到了一定的高度后,第一位重要的就是人格的力量;诗歌需要一生的追求,坚持对于诗歌显得格外重要;短诗应该是以点带面,抓住一点不及其面。

李小雨老师:坚持个性的新鲜

    对于与会青年诗人们在语言、风格、审美上的个性化、创作上的多元化以及作品中彰显的美,《诗刊》副主编李小雨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她还特别强调了诗歌技巧的掌握和运用。她认为诗歌最大的技巧就是没有技巧,但也必须注意把握好过度的铺叙和口语的泛滥、散文化和日常口语的临摹、低层写作的过度提倡和以题材取胜等掩盖诗的写作难度的倾向和问题。“仅仅靠朴素的感情去冲击和打动别人是不够的,是不能持久的”,她认为写诗是一件难事,理想的诗歌应该是有标准的,就是真、善、美,既有细节,又有形而上的东西。他希望参会青年诗人坚持自己个性的新鲜,有勇气和能力去背叛群体写作,发现别人所没有发现的东西,通过多读书等途径实现自己写作的独特性和超前性。“诗人和生活的距离就是想象”,他还希望大家研究时代和生活,充分运用新鲜的语言、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想象力,去把握现实与人的精神世界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现实对人的精神的震撼和影响。最后她语重心长地说:“只有技巧的圆熟,才能使诗歌不断地进入更高的阶层”。

    老师们深入浅出的讲解、幽默的语言和平和的态度,使参会青年诗人渐渐摆脱拘谨和羞涩,纷纷加入讨论,会场气氛开始升温,热烈起来。大家就诗的抒情因素、女性写作、写作的阶段性、朗诵诗的艺术、口语写作等方面各抒己见,一时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精彩纷呈。唐诗、阿卓务林、许敏、周启垠、宁建、胡茗茗、孙方杰等参会青年诗人在会上就自己的创作观点和困惑作了发言。
     时间在悄悄流逝,不觉夜幕降临,座谈会要结束了,但讨论还将在会后继续,青春诗会的课堂还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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