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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干蚂蚁:早期安琪 (阅读2360次)



康城:诗歌干蚂蚁安琪


作者:康城



这位柔弱的女人在春天的枝头也不至于重得下落,难道她的身体是由无重量的语言文字组成的?这只春天的干蚂蚁,她曾搬运什么?而现在又在她生活里忙碌什么?
回过头看安琪的诗集《奔跑的栅栏》仍然得屏住呼吸。让心脏把全部力量专一供给大脑保证足够的思维营养。因为读安琪的诗歌总是似乎在进行百米跨栏冲刺。语词构筑的栏杆让我在急速之中头脑和全身的肌肉都高度紧张。
诗歌是一种梦幻的复活。在安琪的诗歌里主要是语词的梦幻。正如安琪诗句中所写:"这一只梦幻的风筝/它只是伏着的一个字/有着大大的眼睛,天真的/姿势和形容"。当语词苏醒,它们小孩子一样茫然坐在地上不知身处何方,同时怡然自得。而我们的思维也无法在其中自我把握,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卷入安琪的诗界。犹如一次“神秘之旅”。其中经历是丰富的。情感线条的束缚,干蚂蚁在春天枝头上的长久伏卧,红苹果、银针,沙漠、正午的高地、西藏、陨石,还有各种动作表情纪念、破碎、拥抱、节律,语词们遭遇到自诞生以来最大的迷失。完全被诗人涂抹得面目全非。写作方式的后现代性不言而喻。我们无法结实地握住手中旧世界的模型,因为它在变形着,下一秒钟就马上滑落。但安琪的诗正在给我们带来更新的方式,以更精确地逼近世界,让我们不致于外在于这个世界。而世界也在安琪的诗中突破原来的束缚,正在以新生儿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比如这些诗句:我将忍不住衰老,我将像一顶灰帽子又冷又灰。把瞬间的感觉表现得又形象又恰切。"爱,完整和散开的空间/任何一种解释都有裂缝"。安琪的诗歌就是发现这些裂缝,我们平时所忽略的。"饥饿和爱情的衣裳/我们同时触到。像聚集/一次对真实与虚无的感知"。
在诗集《奔跑的栅栏》中安琪更多在是表现为一位深情的诗人。如《神秘之旅》中的一首诗《拉萨》,整首诗如下:“天启我!是天启我/这一个神秘的拉萨//是天把高山、浩瀚、白幡推到我面前/使我屏住呼吸/放声痛哭!这一把沧桑的脸/双手合十也无法平息的纯净与圣洁//啊!放弃,这尘世!/在雪线上有我不眠的眼/有我神秘的布达拉宫/在拉萨,我身心俱碎/蓝色盖我,白色盖我。阳光/阳光。备受爱怜的阳光/在拉萨的旷远寂静中/我仆倒在地”诗里表现诗人安琪对美好和神秘事物的向往、热爱之情让读诗的我也愿随之去远方。这种感觉的强烈甚至让人有点觉得自己对生活一无所知、一无所感,平时人们是处于怎样的无知无觉的麻木状态。诗一瞬间把我带进神秘的拉萨,一种因向往可能未能到达的感觉同时几令我也身心俱碎。她让人发现一切神秘的事物才是真实的事物,是我们内心真正的向往和追求。所谓的反映现实不过反映真实的一部分。安琪对生活的投入和热爱在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她在描述一种心情时的专注极具感染力。安琪是用心写作的诗人。她的诗就是她的心血。她投身于诗,把心灵和肉体都交付给诗歌写作,她自己成为诗。
安琪在诗中所表现出来的爱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的博爱。诗人的心目中,万事万物平等而富有生机,安琪写到:"让文字永远滚动/我必须抛弃我们/让万物自己播撒/永远未完成"。她随时随地在和万物问候,甚至互相爱上对方。我有一次听安琪说:她爱上一棵神采奕奕的木棉树,而木棉树也爱她。诗人有敏感的心灵,在写作中,周围的事物都可能转化为诗歌,比如《节律》:"花瓣在倾听"、"我们醒在青草巨大的呼吸里"、在《曦光》里有:"声音的碎片有你的期待中复活"。也正因此安琪的诗歌给人一种意象纷繁的感觉。重要的是这些丰满的感受里有情感的线条贯穿,而且会有一句直指人心见性而成的诗句在等着你。当然安琪在《未完成》里说:"我不能对你透露太多。诗歌是忧郁的/再加一点光它就将变成尘/它的周围充斥香料、寂寞和无谓/它被你引向天堂",是的,不能在诗歌里说太多,更大的自由的想象空间留给读者。诗歌的空间反而更宽广,更有质量。
诗集《奔跑的栅栏》诗作结集截止至1997年。其中以《未完成》《节律》《干蚂蚁》曾获得1995年的第四届柔刚诗歌奖。这几首诗看成诗人阶段性的高峰体验之作。其中集中诗写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探求和冲突,是对人类生存的心境极限的最后挖掘。沉溺或者超越,困境和矛盾重重,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得到的,即使不易为人接受,也是诗歌的意义所向。
由此带出我想写的“自动写作”,这是一种心灵的写作。《奔跑的栅栏》里的诗作体现了这些特色。沉浸在诗写状态里,一个人无法自拔,心灵把它的感受真实地书写出来,借助于手和语词自身的活力,而不是理性的思维结果。只有心灵才有办法撞击别人的心灵,细小的颤抖、扭曲、某种无法说明的心境,在安琪的诗歌里形象地露出肢体,让读者可摸可触。完成一首诗,有时整个人就像虚脱一样,整个人内心空空荡荡,血和力量全部在纸上,安琪《未完成》里写:"如今我写下这首诗,我形容憔悴/内心枯竭"。
《奔跑的栅栏》是安琪的第二部诗集。这位1969年出生的青年诗人近几年创作丰富,今年4月刚参加了诗刊举办的"青春诗会",发表在青春诗会专辑上的作品是《诗的肋骨》《出场》,诗作在诗写能力上又有所扩展。"勤于变数"、勃勃野心;超越性别的包容胆识、把诗当成全部生命与手段,这在女诗人中是少见的,也正是这一点,鲜明地成就,并且继续成就安琪的诗歌。"这是著名诗歌评论家陈仲义先生对安琪诗歌的评价,我觉得相当中肯。而在此我引用安琪诗歌来结束这篇文章,《风景》:"我的手不够,心灵不够/诗歌的眼睛啊/请代我看见热血的汹涌/激情的萎靡/存在只是短短的一瞬/而我却要由此进入永恒"。

康城 2000.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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