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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1995 (阅读2243次)







●世外桃源、花花公子和侠客

世外桃源。世外桃源一定植满了桃林。妖妖春桃,是我一生最迷恋的时景。我的世外桃园里不要恶劣的天气,比如歪风、暴雨、大雷、寒冻等,也不要肃杀的深秋。因为秋天走向衰败、走向死亡会让我心生悲凉。适时下点毛毛雨,便可在其中慢步遐思并保持皮肤湿度。清晨打开山中柴门就可一望茫茫云海,赞美如此多娇的万里江山。天空中还有鲜见的鹰鸣,灌木丛里藏着鹧鸪,月光下红狐和羔羊爬过山梁,播种五谷但不染病虫害。数代同堂,老少热闹的一大家庭不要前世的冤家混进来。可以在草庐焚香读庄周的逍遥游、思想、写作,并使我不再抽烟(抽烟本来就是不堪重负的一种麻醉和解脱,抽烟毁损躯体)。拒绝阴谋、险恶、犯罪和奸商;日常生活不被小人打扰,那么还可以免除法庭、监狱、警察、税收等国家机器。啊,最后别忘了在我的世外桃园里给我一坛好酒,一个健康红润的女人和火种。
    
花花公子。一个投机分子,也是一个春风得意分子。他可以轻易获得权杖、金币和美女人。当然他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放弃,反正他比我们众人都来得轻松。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可以避免现代社会里一切障碍和挣扎,他是广大庶民形而上的理想。他陶醉于声色犬马和纸醉金迷,象一只大地上空的热气球。可是高处不胜寒,又没有回路,所以有时他就惆怅地唱着那首能否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落山的歌。我很羡慕花花公子的放纵,他胜似闲庭信步,而我们渴望之极又攀采不着。但我宁愿去过前面的世外桃源或做一名后面的侠客,而不要成为终日荒荡无为的花花公子,他其实已是一个空心笨蛋了。
    
侠客。我的侠客武艺高强、体格健壮(身体是流浪和革命的本钱)。正派的侠客可以拥有高层的邪门功夫。这便于以毒攻毒,更好的对付天下邪道和恶势力。昔日大侠能率众开仓济民并深得百姓爱戴。我想今天的侠客他有必要回到大宋水泊梁山拜师鼓上蚤练就非凡的神盗绝技,然后潜入贪官、牟得非法暴利者和偷税者的富宅,巧妙窃出那些不义之财,再分给贫苦大众、灾区以及慈善团体。我的侠客他从不劫平民血汗。侠客路见不平则铲之,侠客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几个热血正义的侠客无法根本纠正社会大疾。侠客他玩世不恭、边走边唱、大智若愚、云游四方、胸怀坦荡、除暴安良。我的侠客是一个普度众生、救世的侠客。白天他隐迹我们城市的人流当中,黄昏他又迈进辉煌的如血残阳。无论如何,孤独的侠客,是始终如一令我神往的人生。
1995-3-3




●客家節俗志(选3)

【花朝】 传说掌管花事的神会在花朝释放大小花妖。涌出巢穴的、自由自在的、淫荡的妖仙们,抢占花朵,粉饰太平,而使农历二月十五这天变成一个美丽又危险的日子。大姑娘被禁闭深闺里,大姑娘被劝告勿着花衣,大姑娘因为经不住诱惑,大姑娘容易误入歧途,败毁花容。古训曰:别花开了己花煞,己花煞了不结子。据称花朝还是一个天赐的娶婚吉日。花朝的确又是花痴、花蝶、花狐、花蛇们的盛大节会,他们春心荡漾,结群在旷野上,癫歌疯舞,欢喜无比。当然这天也可能乌云密布,阴风晦雨,令我们凡人甚至妖仙都足难出户,并摧坏百花,大煞风景。

【清明】 听说我们开山公的坟墓筑有七道神秘的墓室。我爷爷十六岁那年清明节,甯氏家族的后裔子孙本想为老祖宗的宝冢重修风光。当启开那年代久远的第二道墓门时,有好事者捡出了九颗古怪的石蛋,但精明的老辈人已经闻到那一股不祥的朽灭气息,便慌忙蒸一笼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填补进去,并下令立刻封紧墓门。爷爷说那一年到头,我们村的甯家祖屋里就接二连三夭折了九个少年。那是一个可怕凶年。其实你们都会认为故事肯定含有唯心色彩,但我想于这家族忌讳的历史,爷爷是不致于打诳语的,我无法对故事本身质疑。所以还是把它安排进我的客家节俗志里。

【端阳】 至少与诗歌、雄黄酒、艾葛及白蛇有关。五月初五是一个驱恶避邪的日子,妇人采香艾菖蒲沐浴。对于摇摇欲坠的老人来说,一年一节反而成了他们垂暮人生的一道沟坎。象我年高八十的爷爷在去年的悬藤前夕就没能跨过它。端午即日,南方的太阳和花朵爆炸,万物疯长,毒焰四射。我依稀记得我的童年总是那样迫不急待的走向这个昏热的节日,又因杂食迫不急待的逃进竹林拉稀。但我仍认为——拉稀、出汗、喷涕、射精和放屁实乃祖先流传下来的几样人生法宝。这以便排泄火毒和病气,而有利人类健康发展。

1995-6-22

    


●世態

酒宴  酒有琼浆玉液,也有毒酒。鸿门宴上啜饮的是阴谋、现代花天酒地喝的多半是一掷千金的虚荣的及暗藏用心的盛情。场面上的酒你要顺眼色迎合着喝,还得不乏狡谲地作弄他人,又必须为自己机智设防,这是中国几千年来酒文化留下的优秀特征。古来圣贤皆寂寞, 惟有饮者留其名。武松、李白、怀素等等他们都是历史上的鼎名酒客,庸庸吾辈永生莫属。 酒逢知已、杯中尽兴,比如好友欢聚,比如回乡与老父对盅, 其实那也不在乎什么名酒,当年的二锅头、自酿谷烧不更滋滋有味、衷肠无限。现代酒宴却常让你喝得难堪又苦恼,也为假酒泛滥而胆战心虚。杯底朝天。其实酒到底又能喝出个什么名堂?!

首领  首领就象能一呼百应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 就象端坐水泊梁山盟主交椅上的宋江,就象李世民、毛泽东、萨达姆等等人。居庙堂之高要能广纳忠谏, 亲贤疏奸,忧怀天下,爱民如子。 他们的心血来潮会象画匠用了巨手在大地上乱涂的鲜红色块, 历史也因为他们的自私而经常闪现曲折败笔。当然历史又是一架空大的马车, 它滚滚向前,那几个妄想长生不老、 永昌帝业的帝子也无力挽留或逆转这朋硕无比的车轮, 它照常要无情地碾碎他们的野心和美梦。 广义上的首领还指拥有一方水土或一帮喽罗的头面人物。高处不胜寒。 如果一个喜怒无常的马屁精一旦爬上宝座,他的脚掌之下则势必涡水凶凶、动荡不安。生逢盛世,事遇仁主,是你一生造化。

女人  我想大胆地把女人分解为三类——妻子、情妇和妓女。健康而勤劳的妻为我生育继后; 优秀的情人用你宽阔情怀盛满我的伤心泪水、用你温热之舌舔平我的累累创痕,优秀情人会是我的一只月夜空巢、一个避风港湾; 至于妓女,妓女是男人的烈酒,是情欲之花大牡丹, 男人的情欲犹比伏天酷暑,妓女则是消暑胜地。 如果让一个成了你老婆的女人,还要责全她兼有情人的柔美, 妓女的热烈,那将是十分勉强的一个愿望。 其实那也是一个傻汉的愿望。

1995-8-13



●秋天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力量
在逼迫秋天
门前何时堆满了石头
秋天,秋天
血汁欲滴的秋天

要走向秋天火焰的女人
她朴素,斋戒七日而坚决
她选择了晚暮时分

她象善良的母亲
又象我妻子
也象是我致命的情人

哦,三个被我伤透心的女人
而我却无法救她们

199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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