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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到  (阅读2686次)




  我知道,余地现在什么也不需要了。鲜花、掌声以及其他的东西,对一个决定放弃的人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之所以悲伤,也许只是我们自己的需要。生者缅怀死者,那是活着的人自己的需要。我愿意这么理解。

  记得8月26日,我和余地进行过最后一次聊天。QQ上,余地告诉我,他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妻子有病,关于他的妻子,余地只是在结婚前告诉我:她是你们山东人,是个军人。我当时也只知道傻乎乎地道喜,甚至在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之后,我还发过一个帖子,告诉大家说“余地有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恍如隔世。

  一个青年作家,各方面都正出于稳步上升的阶段。写作、家庭,可是,这个时候他选择了放弃。这实在耐人寻味。我不愿意猜测余地的死因,更不愿意对自己的朋友进行指责。毕竟,一个人有多坚强,很多的时候就有多脆弱。当身边的压力到了极限,一根稻草也会压垮整个骆驼。“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让每一个活着的人心惊胆寒。

  至于现在,我觉得拿余地来说事应该是被鄙弃的,我们不能用我们朋友的鲜血去引起别人的丝毫注意。我只是想,在余地彻底放弃之后,我们在内心的深处,应该常常想起他的文字和他的为人。在每年的10月4日,我们都应该好好端量一下这个日子,看看我们的内心:我们有余地更加虔诚吗?这一天是余地离开我们的日子,我们的内心,有一点触动和感觉吗?

  山坡告诉我说,从今以后,每年的国庆长假他都不再选择外出旅游。他要用这种方式来纪念我们逝去的朋友。这是山坡个人的方式,他的方式我能理解。但是我的想法和山坡不同。我想,今后每年的10月4日,我要带自己到一个秋花灿烂的地方去,我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余地我们自己的情况,我还想告诉余地,今天的花和2007年10月4日那一天的花朵一样,空气是清新的。你的离去让我们感到痛惜,我们却因为自己的朋友的离去而倍感活着的重要。我们要健康地活着,就是为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怀念一下我们的兄弟。

  和余地的交往,已经接近六年了。当年我和马累、如眉操持着想办一份名叫《大汉诗》的刊物的时候(很不幸,那东西最后还是夭折了),我们见识了余地的才华。而在此之前,马累自己想办法做的一本名字叫做《九人行》的合集中,就有余地的东西。余地是感性的,出了诗歌和小说,余地还是一名画家。他曾经告诉我,在周末自己到昆明的郊外去写生,我曾经非常羡慕他的生活。因为我自己似乎一直在窘迫的生活里压抑着自己,很少感到有从容和轻松的存在。今天,余地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了,在那里,他可以从容画他的画了、可以从容写他的小说了。他的生活,将更加的从容不迫。这样,我们更多的人也许就应该放心了。

  余地是感性的,是不会压抑自己的个性的。记得2003年的秋天(似乎也是这个时候),我们曾经在网上为余地举行过一次作品讨论。(请原谅我,也许我不该提起这件事)那一天晚上,我记得是我和石破天主持。当我自己谈到余地的作品里有剥蚀感、有油画感觉时,余地告诉我,他自己从前就是学画的。后来我们继续聊天,当时聊天室最多到过40多人。其中,一位80后的女孩子(据说今天已经红遍天了)站出来骂我们虚伪。余地当时就愤怒了。事后他对我说,自己最恨那些顶着马甲骂人的家伙。我说我也是,我也懒得掩盖自己的情绪和愤怒。之后,有朋友告诉我们,那个顶着马甲骂人的是谁谁谁。我说算了,就当是孩子不懂事而已了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种性格也许就是余地悲剧的重要原因?不加掩饰、做事情喜欢随心所欲。对于作家本人而言这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去年的“五、一”长假,我到淄博去,在那里见到马累、山坡、烟华和二黑,马累拨了个电话,马累说:“余地,我和冯磊在一块呢,你过来吗?”电话里的余地和往常一样温和,我们在电话里随便又聊了一些什么。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只是好象有约定,将来他到山东或者我们到云南一定聚会。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主耶稣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倘若诗人的死能够唤起我们的某种共鸣,能够提醒生者注意爱护生命,浪费者懂得珍惜,能够告诉大家这生活还有诸多不可容忍之处,我想,余地的离去是有价值的。

  在泪光中,我再次想起了余地的两个孩子和那位母亲,那是一对多好的男孩子啊!

  愿死者安息,愿生者能够多自珍重,愿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2007年10月7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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