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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幸福/酒精:夜晚/再致幸福/入秋日记/陪伴/风/巢/一个关于圣洁的转折 (阅读3030次)



■致幸福

绿藤从屋檐上垂挂了下来,正好落到窗前,
这就是幸福给的使命,让我们
攀沿着它的路,走到阳光生存的角落。
所以,要致给幸福以最美丽的忧伤,以及
最灿烂和最脆弱的微笑。幸福,是命运给予我们的
最有风情的路,是最简单的那一种忧伤。

要致给幸福以洁白的云,葱绿的草,以及
那一排排夏日的水杉,让它像它们一样顽强地成长,
有秩序,有礼貌,有营养,有肉体。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叫醒我们,
当暮晚的最后一缕光关闭了我们的眼睛,
幸福,就是脚底下那坚实的土地,挺举并抚养我们。

当星光照耀大地、绿藤、云和水杉,
它也照耀了我们。这就是幸福。幸福,
就是我们还尚可言说的感情,一场微妙又清白的关系,
一句问心无愧的话,以及那遥远的梦想。
当星光不再,幸福,就是那城市间的点点灯火,
它们从我们的身体上游移而过,不给我们一点疼痛的感觉。

(写于2007年8月7日 海盐武原)



■酒精:夜晚

人们是那么容易忘却怀念,
当第一杯酒催醒了我们,我们
就不再如一杯酒那样简单;当还未获得的拥有
已成为过去,过去,就不再是一杯酒那样简单。

“我们可以用一支烟来代替过去。”
“而它代替不了终身……”

在每个人的人生最低靡的时候,烟和酒
同时怠慢了我们。脆弱,是人的天性,像
这不堪一击的夏天,像
哺育了我们一生的这片土地——留不住
是它的天性。

当夏季的台风又将来临,我预先感知了害怕,
而害怕,不能解决我终身的怀念;
当所有人忘却了痛,所有人
也就没有了这个夜晚:

黯淡,无光;无一丝油画的色彩,也无一丝牵挂。
这是干脆的人生,像
一把灶间的火,轻易
就毁灭了柴、梦想和未出生的孩子。

(写于2007年8月9日 海盐武原)



■再致幸福

莫名的、无中生有的幸福,就是这样到来,一闪而过。
在整个命运当中,幸福
就是一颗糖,一杯冰冻的果汁,它时不时感染了我们的体温,
感染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不知道幸福的人。

就这么微妙的、纹丝不动的幸福
给予了苍天以白云和蔚蓝,谁晓得这其中
幸福的代价、幸福存在的含义?
当所有人忘却了未来,未来就是可怜的过去。

当晨间的第一朵花告知了花开,第一声蝉鸣告知了永恒,
我们不再记得昨日的枯萎——这就是幸福,像
勤劳的人们给予了春天以渴望,给予了夏天以炎热。

就这么微薄的一点代价,足以让我们享受下一场人生:
那里充满同样的哀伤与快乐,充满了同样的荣誉与羞耻。

所以,我们不能再说什么。寂静之声在响。鸟儿在鸣叫。
我们唯一听见了它们,唯一听见了命运的神示:
这个夜晚,风声一响再响,仿佛
这一辈子的风就要被幸福搜刮而去……

(写于2007年8月10日零点14分 海盐武原)



■入秋日记

大风雨来时,我还在透明地欢笑,
世界上所有的光明都不如我光明。
如果我是这一地的太阳花,我就不会再期待未来,
今天多么美好,阳光拥住我的花蕊,
安静地陪我住在这个海滨小城,
陪我笑那一地雨水,一夜的冷风。

如果我可以拥有这座小城,我就要建造一个家。
它没有墙壁,没有门,
我用花朵和树叶来筑造屋檐,用稻草来围成墙。
这就是我美丽的家,大风雨来时,还可以透明地欢笑。
世界上所有的光明都不如它光明,
天空艳羡的时刻,就是我的现在,我的今天。

(写于2007年8月20日 海盐武原)


■陪伴

我要用生命陪伴这一轮斜阳,在它西下的时刻
陪伴它的余光,照耀明天的路。
我会像陪伴我的晚餐那样,携带着肠胃
悄悄地进入到这个秋天。

秋天还没有金黄。夏天还在陪伴人们。
蝉还在枝头;葡萄熟了;柿子还在青着……
它们还在陪伴夏天,待到斜阳没落,
它们就同我一起陪伴剩余的路。

这一路的果香会教天庭的人们嫉妒。
所以,我可以走了,去陪伴虚无的人生,
当时光走上我的案头,我的肠胃已满,下一轮斜阳
就又出生了,惹一地金黄,胜过回忆。

(写于2007年8月20日 海盐武原)



■风

风一再吹,把明天吹来又吹去,
直至明天累了,明天再也不想过日子了,它还在吹。
它吹到人们的脸上,吹到人们的怀里,
吹到那个心上人的心坎里……

风一再地吹,把明天吹得忘了它自己的模样,
它吹跑了那一路赶来探望我的小鸭子,
吹跑了我心爱的小猫咪。
它若无其事地站在这个小城中间,吹得遗忘了生活。

(写于2007年8月21日 海盐武原)



■巢

我不能说出的,是梧桐树杈间的这个鸟巢,
它眺望我许久,终于对我失望——
有人走了一遍又一遍,也还没有熟悉这条路:
两边是高高的法梧,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
路边有人行道,人行道上有盲道;
过了十字路口,有一座高楼,名为专家楼。

在这个炎热的立秋时节,也就只有鸟巢
能够眺望到那座楼,它白色,高层,几何形;
楼下有月亮、南门广场,不远处
还有白地的家,以及干净的地板、潦草的生活。
许多三轮车和果摊停放在她的楼下,
为了生活,他们四处吆喝,招揽生意。

在这个家的不远处有海,
海总是在退和涨,海边有海滨公园,有乱石堆,
石堆里有小螃蟹——暮晚,可以抓些回去,
经过那些梧桐树,返回家中,把它们放养在玻璃缸里。
这是一个令人心安的季节:
台风还没有真正到来;天还凉快;巢很安全。
半个月亮还爬在海之上,也爬在家的上空,
在它的四周,云彩幽深,灯火通明。

(写于2007年8月21日 海盐武原)



■一个关于圣洁的转折

窗帘关闭阳光时,暮色尚明。
墨大拉披头散发,朝我轻轻地微笑。
油灯还在忽明忽暗,那张四脚方方的桌子
好像就要倾倒过来了——

“美梦在响。听,那每分每秒的每一个童话!”
但是,窗帘,关闭了月光。油灯灭了。
“这可恶的秋天,带来了春夏的倦意!”
人们睡了。他们获得了诅咒的甜蜜。

窗帘,关闭了梦。那是人们的。
秋天还在热。热打落了树上的果实,唯有那疯狂摇曳的树枝
还在欢舞!世界因为要圣洁,所以有了墨大拉,
可怜的墨大拉却也睡了——

她带着饥饿的羊群。带着油灯。带着秋天。
她绵羊一样,伏在窗帘底下,孱弱、单薄。
油灯像一个黑暗的美梦,那张四脚方方的桌子
好像就要倾倒过来了——

(写于2007年8月25日 海盐武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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