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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月-6月诗歌选:诗朗诵(12首) (阅读319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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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凡高写一首给荷兰的诗


海水贡献的,这个国度惊人的修辞学:

它的湿气,洼地,风车;
它的木屐制造厂,钻石加工厂;
它的奶酪,鲜花市场;
和有营业执照的性,毒品,和自由。

……
这么富有和盛名,却独欠了一个画家生前的公平。

我从阿尔回来,
没找到左耳,却听到麦地里的一声枪响。

荷兰不过是在我这里应验了世界普遍的规律:
让庸才长寿,让天才早死。

这不同的爱,它让植物付出的直接代价是:
纸上的向日葵比地上的郁金香贵得吓人。

顺便说一句,我的星空不是神经质的,
它依然是荷兰血统的。




极端解释:好诗的另一种环境,或反讽


……悲天,悯人……
噢,我已经确信:

好诗不是坐在天鹅绒的椅上写下来的。

它们或者诞生于天灾,
或者诞生在医生的手术刀下、疯人的尖叫声中。

(极端注解:时间也不会这样自信:
留下这些宏大叙事或悲怆抒情,
淹没那些简短的、甜蜜的小情趣。)




用来对比的韵脚


小鸟天生的高贵:
它们说着蜜语,还住着空中楼阁,
吵闹都有美感,外出觅食都像休闲。

不像我们,
灰头土脸的在地面:喊天,喊地,
喊生活这个沉重的名字。
偶尔飞上天,却绝对是冒险的摹拟。




后现代


诗人把杨花漫无边际的抒情
抽象成一首赞美诗。

而一只叛逆的鸟,丢掉传统和习惯,
把巢筑在高压电线杆上。

它必定是喜欢这金属,
这吱吱的电流声和传输电流的银灰色、黑灰色。

所以,重感官的后现代,
抛弃优雅,稀释高贵的天鹅绒血脉。




反秩序


“不长叶子,都可以开得这么好。”

樱桃花树的粉白色,
鼓舞着诗中的反秩序——
那些主题先行的句子(多么引人注目!)

像这些灿烂的、忧郁的
母体,并不期待它的枝叶,
我删除多余的形容词。

猫已经落伍了,
她叫得那么凄厉,却仍不见动静。

在花树的芳香之中,我把这首诗
给一贯遵从传统铺垫手法的好孩子。

那些粉白色在说:
“随后长出的枝叶,只是果实的外衣。”




编年史缩写


我在日记里记下了一些年代:
70年代的童年黑白,80年代的青春巅狂,
90年代的而立波浪到新世纪的中年微澜。

当然不能省略许多具体日子的注释:
用周一到周五的繁忙,初一到十五的执着,
年初到年底的速度。

可是小说中的“回忆没有具体的日期”,
在诗里也只适合用缩写:
甲年,乙地,丙事,丁某,……

我发现它们的意义,都像我爱过的人:
品貌好、衣饰单纯,爱诗人,或爱诗。
即便屈尊的时候,也隐藏不住天生的高贵。




更坚定地写诗


恒久的几何学,让人头疼的微积分,
高山仰止的建筑学,
被摇滚乐剽窃的重金属与晶片的意外之喜。

从物质基础到上层建筑,我转晕了头,
受过高等教育的辩证法和逻辑学,也没能让我轻松。

无神论者的责任就是不能把不懂的奥秘
推给上帝。靠人类自己解这些方程式。

芒刺在背。混乱的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
吹着人类的身体和心灵。

信神的信神吧,信科学的信科学,
我信那些被心抚摸过的文字:

每一处的奥妙皆是诗。
包括科学馆,在光线下巨大的阴影,
还有神殿,和那些鬼魅之蛊。

用诗这种形式解决它们,搭救自己;
改变秩序,但不改变万物的位置。




批评之道


让人发腻的不是糖果,而是它们的甜,
和甜中的空虚感。

竟然也滋生一些颠覆,一些龌龊:
有人革命,有人改良,有人偷盗,有人行妓。

东厢房的主人去偷西厢房的侍女,
更秘密、更干净的偷儿,不用身子,
而用记忆,或想象。

用一些不轨的形式套住过程的狼,
时光溜得太快,
无人是赢家,所有的赌徒都输红了眼。

令一向用词精准的批评者,
也染上诗人小说家夸张的恶习:

月亮是诗歌挂在天上的遗容模具,
月光是裹尸布。

上帝啊,你精心挑选的名字,
长成尖嘴,软刀子,
被风吹动,吹动它们的复数。




诗朗诵


一直走着顺路,直到她碰到
诗的断句、刀子、一千遍,呜咽;
上坡、下坡,地下铁;
蛇行、追尾;
这些还不会致命。

不要在乎一小点语法错误,
丝绸的喉咙抑扬顿挫。
……,但是,上升,
一枚螺旋桨,自成高低,

……令人喘息的,台阶。
踩水车N次,
灌溉良田万顷。
……,而一些在上升的过程中
被甩出的水滴,
跌落八方……

一群被割了耳朵的听众。




肋  骨


那条教过夏娃的蛇,
不断地在诗中出现:
“智慧,是要你们——
语言简洁而恰到好处。”

这个复眼的先知,
一出世就是超现实主义视觉艺术家:
它看到的
——是未来夏娃的很多份拷贝。

“你丢失了纯真,
可你知道了果子的味道,
还获得了透视眼,”
这是文明的代价。“亲爱的,

你是我的部分,是肋骨
当然会疼。”
后来,她们学会了穿高跟鞋,
还束了胸,跳肚皮舞,……

可仍然疼。是女权救了
这些骨感美人。

写作,放逐了原罪,解放了她自己,
而束缚了一些词。




不聊诗的理由


艾米莉一辈子都没离开她住的镇子,
却写下了许多传世的名句。

她说,灵魂选择它自己的伴侣,
我选择逃避----

你们站在玫瑰树下,我就远离玫瑰,
你们站在镜头下,我就远离镜头。

不是和你们作对,是保护写作的气场。
我不跟你们谈诗,是有太多的秘密要我沉默。

所以,你们聊诗时,我一个人坐冷板凳,
抽烟,暖手指。然后,

写下诗,顺便写下你们看不见的秘笈。




写火车


我写过一个人的火车,
然后,是两个人的,
最后是一群人的,

由一根茎杆长出思想、
两根茎杆长出感情,
一丛茎杆长出茂盛的枝叶,
和密不透风的世俗关系。

……南腔北调,鼻息相闻:
聊天的、发短信的、打盹的……

我一直有想法:跟火车下的铁轨
过不去,跟远方过不去。只好低下头,

先接纳那些汹涌而至的句子,
再用几个关键词统领它们。

一群人的火车,
两个人的火车,
一个人的火车,

无论是顺叙,还是倒叙,
皆出自我想要的美好关系。


2007年1月至6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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