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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月-6月诗歌选: 朽木(13首) (阅读323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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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则


她决不喝啤酒,如果身边没有诗人。
饿了,也不吃别的,
只吃诗,吃骨头坚硬的诗。
有时候,还啜几滴珍珠一样珍贵的眼泪。

她这样纯粹而固执地
喂养着自己,
好让她的肉体和灵魂
都长成一个绝对的诗人。




解  毒


一些水的私语和小颤栗;
一些寂寞的水,
的寂寞和小痉挛。

这些改良的小鼻,小眼,小动作
积攒着不被重视的力量。

黑鱼轻轻地穿过手指,
白色的修正液跟上它。有毒的

修正液,是涂在错别字上的干牛奶,
干乳汁。学龄孩子已不用修正液,

现在改用纸质的修正帖。
白鸽子上长着黑字,
像黑鱼那样荡漾……




引   力


那雨跌至最低点,等不到热度
升至高处,成为云。

更多的雨消失,等不到胸怀
荡漾……

啼哭和衷泣只清洗它本身。
“一出生就老了。”

遇到的是微澜,而不是水滴石穿的奇迹。

大地藏匿着听话的短章,
把野心家放入高空,

只为了看它们再次跌落……




对  立


从解开胸前的一颗纽扣开始,
一个人由关心书市堕落到关心股市。

正如这些风:
只会破坏,不会保持事物的原样;
还有倒春寒,不是歌颂之所在。

那些割麦子、叙事、搞行为艺术的人,
曾一度把诗写得牛逼哄哄的。
——他们绝顶聪明,却不懂谦卑的爱。

如此的形而上,也没能阻止
青春的月色成为狂妄之徒的下酒料。

没能阻止大声嚷嚷的暴发户和伪善者说:
“世界不是烧饼,是帐单。”

那么,来吧!
用手,用那双写诗的手,
来戳破与世俗之间的那层关系。




风   言


刚刚还是蕾,此刻便是花了,
毫无疑问,下一秒会是落英。

真快啊!
墙还没有腐朽,就开始透风了。

它吹动了那些长舌头,
——它们不懂爱怜的沉默。

这令我们一生都在拆东墙补西墙,
都在亡羊补牢。




风   性


又是风,
吹动那些好东西,乱东西。

童年的钢琴谱过于深奥,
不搭理脏、乱、差。

我老得太快了,手中没备
毒药和刀子。

穿堂风,破坏了我们之间的
恰当关系——

它太直接,
学不会,也弄不懂沉默之美。

看,它用一些短语,或飓风
伤害石头。




消声器


如果可以,请删除这个细节:
手指一弹,序幕拉开。

舞台上,她那么柔软,
他还是捏造了一处硬伤:

“这是我的肋骨造的,
你的荣誉也是。”

男人使劲鼓掌,
女人拚命拧大消声器。

我想作个中性人,
长在天秤杆的正中间。

最后,请记住这样的细节:
他(她)们颔首,鞠躬,流泪谢幕。




中  年


都这把年纪了,
我不会一大早醒来,就盘点。

爱,不可以,
我没这闲工夫:

我早晨要买菜,中午要小睡,
晚上要记事,记下蝴蝶对花的态度:

那么容易爱,又那么容易放弃。

即使狭路相逢,我也不会
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伤疤上。

我上有老,下有小,
中间还有我自己,和不治的顽疾。

宁愿忍痛成为一个孤僻的怪物:
骨骼里长刺,毛发都长成钉子。

也不要你救我。
——你,这毒药!




爱  情


太累了。我不要它了。
我是说,

我已经平静下来,
已经刀枪不入了。

你看,没有它我过得多好:
印堂发亮,身体发福。

像一个从不认识爱情的
粗鲁之夫(妇)。

——他们的浅薄幸福。

我在这里写它,
是另造一个纪念的容器。

千真万确——我是要忘记。






树叶发出群响,
月光从缝隙间照过来。

你的名字身边是细腻的湿气,
和秋凉。

现在,我不用茱萸,
用紫色,这陌生的苜蓿,哈气。

烟花,和被遮蔽的受惊的小禽,
在无限蓝的宫殿。

广袖,和寂寞的青苔
浩大无边。




荒  废


不打响指,不写字,
那个晚上。

我沉默,这说明
我不是很痛苦,就是很幸福。

这极端感染了天气:
它开始有雨,后来有月光,有满天的星星。

这夜色只给有甜蜜的人。
——有杀机的人,要的是月黑风高。

天空大而无当,
对我占据的这个空间来说。

而我们不会爱,
又荒废了一个夜晚。




眼  光


缓缓翻动这本书,别抖落了
斑驳的眼光,
——它是我小心储存在时光里的
一份养料。

我靠它著书立说,
靠它长成像哲学家那样的智者,
像荷马那样的伟大诗人。

你看,这野心
和这些被软肋、硬块、
任性、不完整的诗句所充塞的狂想,
是可见的。

稗草是可见的,见于田野;
悲剧是可见的,见于人生。

不能见的,是盲者,或将盲之人。




朽  木


阳光是冷的,我也是冷的。

不是我的身体,但至少是
我的灵魂,

已变成一截老朽木。
雨可以淋湿,雪可以覆盖,但风吹不动。

昔日雄心勃勃的少年,
一觉醒来,成为生活的囚徒。

盛夏喋喋不休的蝉,此刻因寒噤声,
已无可敬之处。

更多的人,像乡风俚语:
不感伤,不忧国忧民,和书卷书。


2007年1月至6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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