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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组诗)  (阅读2312次)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组诗)

1 光阴,光阴

你呼了一口气。光阴一下子
从呼吸的空隙溜走,更多的光阴涌进来。
遥远的城市背后,远山积雪,
从不改变它的原形,也不隐讳它沧桑的背影。
你沉默,在失语中体会流逝,
在某日的午后,或更久远……
栖居在城市喧闹的缝隙,更换着简单的
语言背景。在熟悉的城市部落,
象异乡人一样不被人熟悉。
你隐居的方式,不比墙缝中的一株植物高明,
甚至也不比一只蚂蚁空洞的房间,
更容易接纳深入简出。
最大的真理被忙碌收藏:
我们都是流亡者,象尘埃在空气中流亡,
我们在时间之中流亡。
相对于满天恒星幸运地守望,
我们被每一段光阴拒绝,
毫无理由,具备不抵抗力。

2 春天,春天

北回归线以南,季节的更替
越来越不明显,皮肤越来越发生紊乱。
衣柜里的寒冷不关时装的事,
它们不适合裹着纤细的身体在春天里飞。
一株异域的天竹葵,常绿、开花,
更容易适应冬暖夏凉。
你的手指冰冷,在莺飞草长的春天。
它的温度略低于春雨,操作键盘或
午夜十二点铛的一声钟鸣。
这个春天你不想说话,心里却喊:
出来吧,太阳,出来吧!
童年的深巷聚集了太多的雨水……
雨水滴答滴答就漏穿了整个世界干燥的伪装。
所有的美都是湿的——
举手掂脚的优美舞姿,简单晴朗的微笑,
梳着长辫的老照片,抒情时代的温柔语气……
包括唯美气质的名词,动词,形容词们
也在诗句中反着潮气。由此
你看得见亮光,与某一时刻的烟雨一起,
构成唯美的距离。
这距离,早于你的欲望抵达春天。
你不说话,但你清楚。
你不是第一个到达春天的。
你高蹈的喜悦与梦想传递,以及含苞的花瓣
请求赐予。都不是。
在早春,你的身体充满躁动与忧伤的喜悦。
你警惕着睡眠,不让自己诱入陷阱,
或许就能避开巫师的咒语,避免惹火上身……
在一首诗中你用简单的智慧
谈论花朵、女人和死亡。
以及幸存者。他们真实而脆弱的期待。
这些都不是你的春天。它们和别人
有太多雷同。你所期待的春天
是为一个词语寻找富饶的领地。
象一片果园。甜蜜、多汁,
充满隐秘的欲望,温热的芬芳,
淡淡的春风。
——
花是红的,叶是绿的。
你是如此相信,从不怀疑。

3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朵的命运,除了开放,
从不抵达别处。
如同你宿命地成为女人,
并成为女人中最沉默的一种。
丝绸一样的女人,安静、缱绻。
清醒时,睡眠中
从不用言辞反抗。仿佛水。
拥有甜美的水质并纵容出
弯曲的柔肠及坚强的性格。
是水,而不是水花。
你不用无知撤离,从古老的绵密缜言
所照亮的一群人中,从业已发生混乱的
现实秩序中。在人心中穿行,
你不用担心无路可走,尽管巫师的谎言
埋伏在四周……
花是红的,就是红的。一朵,又一朵。
连绵不绝盛开,即使所有的绿叶
都走向衰老……
隐藏在世界上最抽象的一朵花中,
一个女人完成她一生唯一的蜕变:
从懵懂无知的女儿,
到青春饱满的母亲。
成为一个女人,
成为一朵花坚硬的核心。
在一切黑暗最光明的中心,
所有快乐都令她漂浮,
唯有疼痛让她真正地懂得
落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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