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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飞天的女人 (阅读4161次)



                            画飞天的女人



    你看过《小意达的花》吗?当人们熟睡的时候,小意达的花都去参加舞会了。从孩子微笑的嘴角你看到了。你看过壁画里飞出的散花飞天的舞蹈吗?从女画家王亚铃的《丝路明珠》中你看到了,这是一个美丽女性编织的绝伦的童话——月光下的鸣沙山沙涛起伏,九层阁比月光更明亮。飞天女神在莲花上反弹琵琶;香烟缭绕,散花飞天也从壁画上下来了,芬芳的花雨落下来。8名伎乐天有的弹箜篌,有的奏阮咸,有的击腰鼓,萧笛并奏,鼓乐齐鸣。这景象正如诗人林染描绘的那样:
        当那些
        裸着双肩和胸脯的伎乐天
        那些瀚海里的美人鱼
        起伏的手臂摇动月光
        我听见了她们的唱歌
    这就是女画家王亚铃的作品《丝路明珠》展现给我们的美丽画面。2001年5月王亚铃女士在酒泉迎宾馆与人合办展览,当我伫立在这幅画前时,那么多美好的情愫一拥而来,我决定走近这位画家。
    王亚铃生在敦煌,长在敦煌。在她的履历表上写着1990年毕业于中国书画函授大学,但这显得并不重要了。她真正的大学是莫高窟,是千佛洞里那些震撼她的艺术作品。王亚铃熟悉和热爱敦煌的每一根小草。她能看见斑驳的壁画上古代画师曾描绘的现已消失的线条,她能记住冬天和夏天洞窟中的特殊光照。她重视这里的一切,直到她所热爱的一幅壁画的最末的细节;她观察菩萨,就像一个忠诚的女儿重视母亲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一样。
    王亚铃喜欢上绘画,这与敦煌特殊的文化氛围有关。在她幼年的时候,疼爱她的父亲就常常带她到莫高窟玩。为官清廉的王老先生格外喜欢他七个子女中这个爱画画的女儿,多次给她讲壁画上的佛经故事。在80年代她们家经济还比较拮据的时候,老人为了支持女儿学画,一次性花去一个月的工资为亚铃买了毛笔、颜料和纸张。亚铃至今还记得当时省吃俭用维持家计的母亲的唠叨。那时,她的姐姐们还经常出去捡柴。今天,王亚铃已经是敦煌美术馆的专职画家了,她的绘画事业也已经结出硕果,而她的父亲早已看不到了。每念及此,亚铃就无限感慨。她是多么希望父亲与她一起分享成就。
    1968年出生的王亚铃,在1994年她刚刚26岁的时候就与杨海潮、赵海鹰在敦煌市博物馆举办了画展。1999年11月,应台湾花莲慈济功德会之邀,亚铃赴南昌与集结在那里的各路画家为功德会参与设计400余尊室外高空飞天铜浮雕和化生童子。亚铃主要负责铜浮雕飞天形象的设计。她的作品是400余幅40cm×40cm的铅笔稿。这是一次艺术的再创造,比如画飞天,其中把台湾的8个少数民族也画进去。现在这些铜浮雕还未开光,但亚玲的飞天形象设计草稿画册近日就要出来。没有对敦煌壁画大量的临摹以及用心感受和体会,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亚玲的作品多次作为政府礼品赠送国家领导人和国际友人,深受国内外友人所喜爱。
    亚玲的工作是专门从事敦煌彩塑的彩绘和壁画临摹。在工作中,亚玲对佛教艺术有了较深的了解。她说好的临摹作品。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照猫画虎,是谁都能做的事情;而应首先对不同的时代的壁画内容、表现形式和表现风格有真切的领会和分析了解,既保留敦煌壁画原作的历史风格,达到真实传递历代壁画本质的目的,又可以对所临的壁画进行有根据的复原和创新。亚玲说每当她站在古代画师巧夺天工的作品前,好像能听见飞天委婉动人的歌声和妙不可言的演奏声,她感到她在艺术的海洋里已经化成一滴水。亚玲喜欢纤细、连贯而清新的线条,她认为这种线条是高雅风格的保证和达到她所倾慕的那种美的唯一方法。她谦虚、羞怯,尽管还有几分沉默的骄傲。亚玲尤其喜欢元代壁画的风格,喜欢那些集铁线、游丝、兰叶、折芦、钉头鼠尾、行云流水于一体达到炉火纯青地步的线条。那些线条所表现的生动优美的丰富质感常使亚玲激动不已。
    很多画家由于太过专注多少都有点神经质,比如莫奈,有一次他对克里孟梭说:“有一次,一个我始终敬重的女人死了。我站在她的床头,看着她的前额,可是我发现我却不由自主地在这张凄惨的面孔上搜索死亡所引起的逐渐褪色的迹象。我怎么能看出这些蓝色、黄色和灰色的细微变化啊!”比如我国画仕女出名的王淑晖,她画《西厢记》时被其中的氛围感染,每次作画必要焚香、洗手。亚玲是一个当代青年,深信唯物论辩证法,思想清新,但是有一次她在观察一幅画时,还是不禁跪在了菩萨的脚下。她不是在拜菩萨,她是在拜艺术和美。
    临摹敦煌壁画是探索研究保留推介敦煌艺术的必要,对于有些保存完好的壁画,需要照样临摹,比如《经变故事》。第130窟《都督夫人礼佛图》,原作左下角有一块剥落但不影响主要画面,临摹时就得用就得把左下角照原样糊住。亚玲的临摹作品所表现的菩萨特别有神韵,这也许与她的感情细腻和温柔有关。榆林窟的普贤菩萨的风采。在亚玲的一些临摹作品中,竟出现了意外的东西,那就是她的诗意和她的幻想的回声。亚玲画的菩萨的眼睛特别平和宁静,也许这就是她从自己的方法中,从她拼命寻求的探索中获得的深深掩藏在自己作品中的人性的勇气。在临摹过程中,她已经和古代的画师溶为一体,她似乎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为筹备1999年台湾画展,亚铃拿出十几年作画的精品,并为筹备工作忙了整整两个月。在那一段时间,亚玲几乎没有在凌晨四点以前睡过觉。
    我把古往今来的众多画家分为两类,一类是游走四方到处寻找风景的人,这在画家中占了绝大多数,属“宏观”型,像文森特•凡高、像吴冠中、付抱石等,天地都是他们的模特。还有一类是“微观”型,这在画家中只占一小部分,他们善于发现身边的近处的美,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国当代画家安德鲁•怀斯。他一生几乎没有走出自己的家乡,他说过一句经典性的话:“我连身边的宝藏都画不完,为什么还要到外面去。”他甚至可以通过窗帘的飘动表现开阔的宾西法尼亚州一个村镇的海风,他甚至可以用画笔表现邻居残疾女孩克里斯蒂娜的精神世界。王亚铃的绘画思路应该是属于“微观”型,她绘画的调子都是“敦煌调”。飞天们似乎已经在她的心中有了生命,她可以随意地画出她们的各种姿势。难怪酒泉宾馆的经理一见到她的画,马上敲定购买她的《飞天迎宾图》,并约定由她设计宾馆客厅壁顶装饰。法国艺术评论家丹纳的美术观中指出,每种植物只能在适当的天时地利中生长,艺术的品种和流派只能在特殊的精神气候中产生,从而指出艺术家必须适应社会的环境,满足社会的需要,否则就要被淘汰。亚铃的敦煌壁画临摹作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国力日盛呈升平景象的当代社会,十分契合人们的审美需求,可以说,每一次画展亚铃作品的销路都十分好。也只有社会接受亚铃的画,她才能更好地去作画。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可以说,亚铃的画是商业气息和文化气息的完美结合,商业气息丝毫也不会降低她作品的艺术性。因为亚铃是一个有灵性的人。她看世界有她的视角,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美并把它表现出来。
    亚铃的丈夫杨海涛是亚铃的保护神,他擅长并喜爱亚铃最渴望他擅长的装裱手艺。提到杨海涛,亚铃像幸福的人一样心满意足。海涛十分支持亚铃的绘画事业,他在工作之余开了一家字画装裱工作室,使他们夫妻二人有了更多与各路画家交流的机会。他们的女儿雪儿十分漂亮,亚铃的多幅工笔仕女画中小孩的原形就是三岁的雪儿。看到她作品中的儿童形象,人们都会被一种怜爱之情所感动,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看展览时禁不住脸贴画面,用手摸着亚铃的娃娃。
    若干年前,当亚铃在启蒙美术老师家里看到唐代画家周昉的《簪花仕女图》,那时幼小的她就在想,将来自己也要画一幅这么好的画。现在,亚铃的梦想已经变成了现实。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亚铃,正不假思索地扑向更新更诗意的风格,这种风格由于它的敦煌风味和亚铃的悟性,而似乎成了亚铃进入未来的一座大门。

亚铃作品链接:http://blog.sina.com.cn/u/48c6ea1b010005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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