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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平庸而破碎的心灵之祷 (阅读2749次)



诗:平庸而破碎的心灵之祷
    摘自“十佳”晋江讨论会提纲并为《诗刊.下半月》整理而做

    多年以前,UFO(飞碟)还没成为地球上的芸芸众生对天外生命热烈又兴奋的期许,多年以前,我总是梦见巨大的金属罐在天空中忽远忽近的飞翔。在我17岁离开家乡前,一直生活在一座石油生活城,再确切点说,是一家石油企业的生活区。10华里外的东州河岸边,厂区方圆几十公里,鳞次桎比的巨大金属储油储汽罐耸立在河边,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在梦中,我总是跟着那些飞翔的油罐奔跑。遥远的厂区里诸多的催裂化装置,昼夜不停地嘶鸣,喷泻出能量或气体。气体与液体在腔肠一样稠密的管道内循环着,分解着,生成着。很多年我仍然会梦见它们的光芒和声音,在梦里,带着一直的惊叹和惊悚。
    另外一个景象令我久久难忘。每天的早上和傍晚,那潮水一样涨满了整个道路的自行车队,无声的、黑白默片一样冷凝,同时充满了令人尊敬的力量。那是一个阶级领导与主人的时代,数以万计的员工从各个街巷汇到一条纵横南北的主干道上来,厂长们破旧的军用吉普车颠簸着从自行车队里小心地穿过,那时,在一个充满了青春无畏和憧憬的年轻工人眼里,那辆旧吉普车不会比他座下的凤凰或永久自行车高贵多少,因为,他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可以挥霍,为理想,为自由,为爱情。
    差不多是在两年前,一不小心读到捷克作家博胡米尔.赫拉巴尔(Bohumil H rabal )的中译本小说后,除了我的阅读习惯受到一次不小冲击外,我发现那种从少女时代就挥之不去的梦境、那种似乎被记载到血液的回想,那种过去年代对命运的无知、反抗和顺从,那种被今天的阅历、知识、视角反复打磨、更新的时间场景,慢慢还原成一些新的体验,新的追记,变成一种新的被提升了的过去时光的叙述,一些联想的超文本,最终变成现在的、要说出已经改变了的、现实的诗句。由此赫拉巴尔也成为我一直从心里尊崇的那些伟大诗人之一,尽管他是一位以小说而久负盛名。
    由此我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概括,伟大的诗人应该无一例外地具有这样的能力:从日常生活中的平庸出发,到达高尚的精神和理想。这是两个世界的节奏。生活在今天时代的我们,尽管难以望其项背,但我们还可以练习和模仿。一只手握住平凡而普通的生存之忧,握住形而下的心灵之碎,另一只手攀越重峦叠障,以期到达人性光芒的山顶。
    由此而来的第二个不太确定的感受是,在大多数人对生活别无选择的今天,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天需要诗歌,我想,最需要的,应该是这样的诗篇。今天是什么?今天不只是政治家们预测着冷战结束后东西方政治形态的变化与渗透,也不只是经济学家们论证着全球经济一体化,所谓西方经济模式成为我们追逐的功利与目标,更不只是环保主义者倡导绿色生活,但在后工业时代强大而有力变化中,绿色生活仅仅是个微弱的童话。
    我想,今天的意义,还包括中国诗人们应该有勇气创造一种这样的诗歌文本:深度热爱并重建一种大众诗歌,创造一个本土的、中国式的、诗化的平民环境,以及世界范围的民间真理,并以此脱离那些为上层的、权威的、知识界的、统计学的、受益者们的、甚至是官方的诗歌。

    我梦中的那些油罐飞翔时闪耀着非人间的光芒,她们至今还在东州河边矗立。到那家石油企业上班的人们,十几年来少了五分之三,从各个街口汇集的自行车队远没有当年有声有势了。一些高级轿车快速地从工人自行车队里穿过,而在街头,多了一些把闲逛写进一天作息时间表的人。那是企业的前员工们。他们每天在晨光里健身,去早市,打零工,也打牌。
    他们有的身姿健壮,有的脚步蹒跚。更具有消解意义的,是他们有的尚健在,有的开始陆续死去。当我置身在她的、或与她相似的人们之中,我的眼前一次又一次出现天空的梦境,出现了卑小的人们,和无法改变的命运。
    我能做什么?除了写出我的诗,除了心灵肃静,并祈祷歌唱。

                                                 2006/5/济南
                                                 2006/7/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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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m/lx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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