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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8首) (阅读3228次)





牵牛花的早晨

汴河水面升腾着水雾
道路和树木上空也同样
雾气弥漫
我看着这雾中的一切
我知道这些情景
都是暂时的
只是光影的幻觉
过一会儿,太阳升高,雾气散去了无痕迹
万物呈现赤裸的真实
牵牛花的圆脸儿会涨成绯红
眼下,它们在林间空地上寂寞地吹着
蓝色喇叭
在湿漉漉的草丛中
它们的藤蔓儿缠绕着
慢慢爬上林地边高高的路基

2005-9-20

蜗牛

早晨,我从河堤下到河边
我扶向树干的手伸出又缩回
也许,在桃树的庇荫里
我永远都不能
进入一只蜗牛的眼:
――它的柔软。它的敏感。它的沉默。

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和它有着迥异的来路和莫名的去处

2005-9-12

抽 签

甚至 没有事件现场 当时辰未至 
玄机秘而不宣 作为一名旁观者的你
看到阳光普照 万物葱茏
当机器加速运转 周围人们的眼神
证实了那句:“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被告知。”
灯被点燃 屋子一角被照亮
你从一个倒转镜头 迅速回到事件之中
雨水汹涌 冲刷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孩童时一次偶然的抽签游戏?
你不幸被抽中 你闭上眼
被要求从一数到十 你睁开眼睛
这么些年已经过去?
伙伴们一哄散去 雨点一样躲入水底
黄昏 茫茫然 接着天要黑了
你从心底感觉到害怕

2005-9-3

 手 艺

我请求――
我昨天今天明天现实与幻觉中的情人们
请将我
捧给你们的
一种心形玩意儿打碎
再将这玻璃样脆弱的东西抛之荒野
我的嗜好
就是在星光之夜把那些碎片一一拣回来
并一次次地修补完好
此活儿类似一个玻璃匠
为此,我祈祷上苍――
让未来日子里的我
眼睛明亮
身手骄健
虚怀若谷
手艺日臻完美

2005-9-5

 火车车窗

火车车窗的神奇,在于
除了你,其他的一切
都在动
窗外景物正飞快地离开,焦急地
趋向和你相反的方向
像赶赴某场重要的约会。仿佛总是离你最近的
东西,离开的速度
也最快。譬如那些铁轨,蜿蜒的
蛇一样冰凉,闪着光亮
飕飕地,仿佛会飞起来。还有
那些大的小的树冠。似乎眼下存在着
某种巨大的危险,促使它们脚不着地的
跑开。只抛下你自己
你抬起头,那些白云,过往缤纷
如影随形,仍然不离不弃紧紧地跟随
使你感觉到慰藉

2005、8、28

幸福

“当我老了,我要养一群蜗牛。”

我这样说的时候
并不比一截桃树桩更可能多地
了解一只蜗牛

2005.9.12

 一个梦

在前边的梦里,是黑夜。我在跑
然后就莫名地进入另一个梦──
一条路,有着前进着的陌生人群
道路左边,是宽阔的海水(河水?)
里面有拥挤的船只、划艇和游水的人
右边类似于街市,隔一段距离有一个舞台样的东西
走了很久
突然发现路过的街景一次次重合
不好!我大声说:“注意找一下两边的不同!”
路上只剩下七、八个人
随着景物移动,墙壁上面露出一角布幔
我上前抓住,布幔把我带到一个窗口,一扇窄的窗开着
屋里老太太,小女孩和一个男人,正看着我们
我请求进去,得到允许,我急急跨进去
后面的人们却犹豫着,一个大男孩发着牢骚
说要等一个天文解释。一对情侣亲热着
我喊快进来快进来。这时,窗子从上向下缓缓关闭
透过玻璃,我看到神奇的一幕:
那些留下的人依次蒸发消失
只来得及荡起一片涟漪
接着,我看到,那些先前水里的船呀人呀,也相继消失
水面空空荡荡,这景象在梦中恐怖而不可思议
我一个人继续走在空空的沙滩上,想着
并在梦中得出结论:一定是某处程序设计出了问题

2005-9-7

 8月25日晚乘117

公交车上并没有任何故事
拥挤不堪视为畏途的俗套不得不上的每日功课
周而复始
或者发生在117,127,137
然而,一年之中立秋早过
接连几天雨水稠密
凉风骤起
扫过狮子座之尾
今晚是夏天,存量不多的夜晚之一
拉杆上的吊环悠悠地晃动
北京时间二十二点
接近最末一班夜车的时间
人影稀疏
情节暗暗从铺张引向诡秘
终于,摇摇晃晃的车子
载着五个人
(其中一个人已睡着了)
从烂熟的街灯驶入一片昏灰的废墟
“终点站邵大郢到了。”
感到刹车皮对惯性轨迹的小小抗拒
好奇心早已被周围可疑的气味扼杀
“下次选个好些的线路走吧。”
117从无悬念中原路返回
――杏林小区,双岗,阜阳北路。。。。。。
在百花井
作为安慰
黧黑的树蓠边
夜晚及时长出它的五个花瓣

  2005-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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