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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油是我的车站 (阅读2912次)





《对一个安谧院落的描述》
那是一座干净、安谧而飘满隐者书香的闲淡集合。虽然工业文明和蜀道咽喉这样的词汇让他具有了更多的现代和商业气息。但在平原深处、昌明河畔,几点灯火的隐藏下,更多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这样的城市埋藏在骨子要隘里那原初和古朴的存在:蜀道门开,百里烟蔼,一座小城在历史里叙述往事,而往事已越千年……。
这样的安静和质朴,其实已经超越了伪人文而更多地接近于生命的本质,也许现代文明让他少了那么些古铜的色泽,但那飘渺的书酒浓香仍然穿越时空在这个叫做江油的院落等你。对这座小城的阅读,即使是他简洁的街道、高低起伏的文脉、甚至是那些塞满鲜嫩甘草芬芳的空气,你都可以感觉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的简单、随意。仿佛晚年与世无争的王安石,青牛蓑衣居于江湖,听几点冷雨敲窗,就着一帘平淡如水的黄昏,读出天下文章的各种余味和风韵。
我所去过的城市,像这样具有浮云流散而又波澜不惊气质的实在不多。平原的神韵、史书的风范、错落的民居……逐步展勒出的是一个自得其乐的江山。很多次,我和朋友在黄昏时驱车到达这里,山水如画,是时骨子里往返着文人庸懒的本性。在几碗冷酒之后,你安卧于斯,而窗外少有喧嚣,只有风在过路,只有风带着你的思想伸出小小的舌头,它要舔尽你客居的风尘和一生的风雨。

《李白那样的传说和浪漫时光》
公元708年的李花飘落闲庭,有七岁弱冠孩童庭前指物作诗:李花怒放一树白。几十年后一个语焉不详的满月之夜,当年的孩童早已名动大唐,那袭青衫也早就沾上了仕途江山的薄霜和风寒,可一身骨头却仍然在傲慢和浪漫中酥软如棉,他在月亮的夜晚终于跳下了生活和传说的悬崖,一个人要猴子般去捉住月亮的尾巴……不需要爱情大师郭沫若的妙手文章,我们也知道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位诗人能够像李白那样拥有如此众多的曼妙传说。
一个人不羁而浪漫地游荡在逍遥大地上是一种异质,尽管这样的浪漫总是隐藏在“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小小愤懑之下。但更多的人都愿意猜想那些衣冠飘零的江山、那些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岁月应该是充满了悠闲和快意的。百姓愿望的良好并不代表实质上的花好或月圆。如同诗人的浪漫气质其实是建立在艺术成就上的:野店歇马鸡鸣上路、一舟西去霜林尽染,这些只能是字面上营构的意境,更多的也许是物质生活的贫穷和不得志时的自我安慰,比如“我辈岂是蓬蒿人”--这也许是一个自傲到了顶点的人心中小小的虚弱。
传说总是可以把一个人推到天上。但天上不会有人间,所以我们知道“李花怒放一树白”这样的句子实在不能算是诗,而酒醉捉月在实质上其实具有讽刺意味。而在我骨子里,除了诗歌上的伟大浪漫主义,我更愿意在史书的引领下把这个豪醉山水的同道引为性格上的知交。“喜纵横术,为任侠、轻财重施”—这其实是现时社会所逐渐减退的高尚品质。所以在江油李白故里碑林,我踌躇良久,应邀题下了一个诗歌后辈的虔诚:
在诗歌里流浪,江油是我的车站。

《诗人蒋雪峰和他的皇宫生活》
那个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的矮胖子,那个和朋友喝多了酒就让嘴巴脱离胡子统治的性情兄弟,那个左肾被切除身体已经陷入了一半黑暗的优秀诗人……长得比较随便的蒋雪峰就这么更加随便地在江油活了下来。他一边沉浮在江油昌明河的四季风和夕阳里,一边在叹息“那些旧时的庭院,有多么深啊/那古典的泪水,那怀想/槐花挽留住了”的时候成为李白碑林里合格的守夜人。他用他那些不可多得的抒情而天才的诗句为李白守夜,更多的时候,我甚至会感觉到他是在和李白窃窃低语,我在怀疑他们一直在讨论古典浪漫和现代浪漫是否与收税有关。因为作为一个税务师,蒋雪峰必须在白天学会辨认伪钞的同时,还要在夜晚辨认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是否会因为物质和时间而消失。
从1965年开始,作为理想和唯美主义者的蒋雪峰就没有离开过江油。尽管他的思想早已在阿根廷和博尔赫斯引为知己,或者与狄金森在艾默斯特镇狭路相逢。但他固执地把肉体留了下来。有时候在给我的电话中,他特质的江油口音和嘴上捉狭般的玩笑总让我感觉到他内心其实有着的小小苦闷,能够在思想上共融的朋友大多呆在北京、成都、重庆、甚至天涯,而他却必须表面世俗而内心高雅地生活在那所闲淡的小城,这其实是一种在写作和思想上难以言说的古龙式的寂寞。
在一首名为《在江油》的诗中,这个优秀的诗人说:已经活了三十多年/还将在三十公里内衰老……现在我已被经历的岁月阉割/江油就是皇宫/我无力离开一步。这让我想到几年前我在一篇诗论中所说到的:一个真正的诗人哪怕永远老死在一个城市,他的灵魂也在大地中行走,那不是肉体的流浪,那是灵魂和精神的流浪——比如蒋雪峰和他叫做江油的皇宫。
2006年2月21日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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