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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阅读3835次)



1.



夜里有太多的路在门外
太多的路
一个人走

夜里有大路小路歧路陌路
通向哪里
算是尽头

夜里有太多的路在门口
门一推开
路就不见

夜里只有山路水路公路铁路
要去哪里
他不清楚



2.

还记得那个路口吗
或只是一个大路转弯处
车在路边停靠加水
你站在路边抽烟

是一条平坦的乡间柏油路
转弯处离我们不近不远
路面泛着白光,两边青青稻田
我记得那是某年七月

路转过弯就不见了
大路转过弯就不见了
转弯处离我们不近不远
刚好我们能够望见




3.


有时我们往高处走
    在高原上
            骑车
    带足够的水
有时一只鹰出现在前方
    横穿过我们的视线
——天空里没有路线图



4.


回家的路不止一条
选一条风景好的
从南朝的山上走
穿过明朝的乡村
回家——你害怕什么?

车水马龙
无数模糊的脸孔
一千年来你只认识你自己
这不是道路

夜将空气染成黑色,非常均匀
夜里只剩下一段段回程
嘀嗒嘀嗒,嘀嗒
我知道你将回忆埋入地层
而我们本该走得更远

所以你每天到湖边喝酒
深夜两点
你站在无数面镜子的中心
不知道何去何从



5.


天一黑你就到山里去
那座叫作孤独的山
在一面湖水的中央

春天来到的时候
桥边满是鲜花般的肉体
睁大着木偶的眼睛




6.


我并不耻于在深夜游荡
追随笔直或蜿蜒的街巷

月光下踩着酒气的脚步
紧盯着陌生女人的背影

钥匙在兜里身份证在胸口
穿制服的人从小让我害怕

有些白墙小弄是死胡同
亮着几盏民国时期的灯



7.



凌晨两点的湖边
沉甸甸的脚
空荡荡的手
过去的那些女人
只教会了我回忆
痛苦的经验以及如何克服
每次都是新的难题

然而回忆也是新的
一抽屉的车票门票和发票
是刚刚逝去的证据
房间里只剩下烟和酒
支撑不了整个夜晚
凌晨两点的湖边
遗忘是惟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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