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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报告】 (阅读3061次)



【印度报告】:

  引子:应印度文学院邀请,浙江作家代表团前往印度进行交流访问。印度文学院是印度最高文学机构,主管和统计全印度作家诗人的创作发表情况。此行共12天,对印度算是有了个较为客观的印象。


05年12月10日:(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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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今天出发印度,LX和HW做东在装修典雅的严州府预定包厢,以示送行。LX更是在一周前便操作起来。C早上7。40的车子再到严州府便要中午12。30左右。
中午11。10分坐NY的车直奔严州府,NY说怎么出差也要吃送行宴?我说LX客气,NY又说不过这次走的倒也有点远,我说是啊,要是出差萧山就真不需要了。说完两人就笑。NY夫人打扮时尚,说要去看看CLY,后来CLY来,果然两人互相打望,当然少不了互相赞美,不过这两位女士也确实当的起这样的赞美。
  ZQS是温州文联的副主席,小说家,因此次同去印度,LX便也相邀一同用膳,QS个不高,但沉稳有致,席间与LX谈吐甚欢。C此次来杭却带来一个不吃肉的消息,而且颇有些入佛的痕迹,言不再吃听的懂人话的生物,话音刚落,NY便捡起一只竹柽,口中喃喃:它一定听不懂人话。说完便心安理得的递进嘴里。画家老X恍然大悟:原来LY的意思是要吃海鲜。C当然猛摇纤手。不过C虽不再吃肉,脸上却也红润,不象LJ当年不吃肉时的青菜脸色。
  饭毕,NY开车送我等三人直奔作协,2。30分,一行七人由HYZ带队的作家代表团便直奔上海机场。一路无话,晚六点左右到机场附近的饭店用晚餐,事先说明,此宴由H队长请客,于是YZ先生便精心点菜,果然大开胃口,来一道,完一道,并把我带来的桂花鸭和红烧猪蹄也吃的精光,(我本来准备带印度去吃,因当年去埃及实在吃不下那儿的饭菜,便作此准备,但机场不允许带此种食品,便自然献出)。更没想到今天竟是CLY的生日,席间得知,YZ先生便提议我们轻轻的唱生日祝福歌并首先开口领唱起来,于是大家都唱,这一开口,声音自然就轻不下来,餐厅便回荡着生日的气息,好在此地用餐的大都是将去国外的人员,却也并不奇怪。但生日的主人C就感动不已。
  饭后去机场,这下问题来了,因印度机组人员要举行宗教朝拜仪式,飞行此等小事自然就推到后面。导游更是宣言,印度有上千种宗教,一定要尊重。尊重自然没有问题,但感慨却也随之而来,此朝拜这么厉害,国际航空的飞行任务竟然可以随意处置。在机场安排去宾馆的车上,YZ先生戏言:这个朝拜好,下次我们也不接待印度代表团,我们也朝拜。大家听了自然都笑。但C就有些生气,她说:看来他们是要落后我们一些,管理有问题。我却忽然想到埃及,那里一天要做五次祈祷,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有喝茶时间,记得我们参观开罗大清真寺时,导游就说,你们等等,我作祷告,接着又喝茶。这样,我们就呆呆的等了一个多小时,但也毫无办法。
  这样,今天的出发就彻底完蛋,据说明天七点前可以出发,但无论如何,行程和计划一定是更加紧张了。

  11日凌晨记于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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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1日(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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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终于出发,填单入境,一切正常。下午一点多到曼谷,不准下机,不准抽烟,有些难过。停机下客后,上来一批清洁工,肤黑眼大,表情自然。下去后,曼谷又上来一大批印度少女,象是学生夏令营,这样一直一个多小时才再次出发。印度女性面容清晰,轮廓分明,对于美丽她们已是非常习惯和大方,只要你端起相机,她们便自然配合,决不忸怩。
  下午六点,当地时间三点半飞机到达首都德里。德里机场并不豪华,比杭州机场似乎还要简陋一些,但出境却快捷流畅,并不拖拉。接机的当地代表是个小伙子,姓SARENN,为了方便他说,他取了个中国姓:王。小王热情诚恳,和另一位印度代表给我们一一戴上鲜花花环,那位代表为了此事专门等待了十多个小时,完成后就告辞走了,可见印度人对于礼节的重视。
  戴完花环,拍好合影,立即上车,马上转奔杰普尔,这一奔又是五个多小时,途中休息,去厕所,每人小费十卢比,小说家Z说,太贵。有趣的是,这家休息场所有各种书籍,古物和服装及一些香烟食品等,万宝路二十元一包,显然比中国贵,另有一些象牙制品,竟然还有男性生殖器制品,以及一些印刷华丽的男女性爱图书,画面大胆,出奇,动作也极为神妙,但价格昂贵,一本小画册要人民币四十元左右。每人吃了两个煎鸡蛋及两片面包,转又上车,当地时间晚上九时到达杰普尔一家五星酒店:CECNRS.AMEN。印度晚宴一般7到9点,我们到后直奔餐厅,印度餐饮口味重,虽不特别入胃却也并不难吃。忽然看见楼下围绕游泳池错落有致的摆设着一圈餐桌椅,几个大水缸表面铺满了鲜花,中间放置着一枚小蜡烛,四周音乐优雅轻缓,打扮鲜艳的男女穿梭交谈,夜色中一切如梦,一打听,原来是正在举办婚礼,另一边的小水池边静静伫立着十几只白鹅,在五星酒店看见这些白鹅特别亲切自然,想到这要不是为了摆设而摆设,那便特别值得赞赏。晚宴后,我,小说家Z,女诗人C一起出外游逛,街面冷清,几乎所有人家都闭门休息了,与人比高的茅草一直生长摇曳到路边,极多的路灯竟然是长条的日光灯。
  果然宗教国家,与电影中载歌载舞活泼好动的印象大为径庭。想来也是,毕竟几千年文明古国,虽经济稍显落后,但社会情绪依然怡然自得。逛了十多分钟毫无内容,便返回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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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1:导游嘎甘:

   嘎甘,印度米拉旅游公司中文翻译。中文名:小王。长相极似国王父亲。中文好,性情活泼。好说含糊大话,热中政治。认为西藏是印度领地,中国支持巴基斯坦,所以,与中国不友好,但是现在好了。也不喜欢甘地,认为他的和平政策导致了巴基斯坦的诞生,此观点后来在另一位含蓄忠厚的导游唐成(我们给他取的中文名字)身上也明显体现,唐成表述更为直接,对甘地一味忍让的态度极为不满,另外也对英国人当年杀印度人,而甘地竟表支持甚为反感。关于嘎甘,YZ先生专门写有一文,可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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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2日(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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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普尔:

   上午先去财神殿(幸运女神神庙)参观,据说这是个私人建筑的宫殿,进去需脱鞋,白色大理石建筑,里面的雕像精美,不能拍照。出门视线开阔,满眼花圃绿草,游人较多,门口有传统服装照相铺,可以租借拍照。我们出门时刚好碰到一群印度孩子前来参观,这些孩子穿着一色的幼儿园兰色园服,眼睛清澈精灵,大拍照片。
  接着去琥珀堡,本来安排骑坐大象结果只能坐车上堡。据说大象前些天刚刚顶翻了一个外国游人,此项目便被取消。可惜。琥珀堡为印度旧首都AMBER的一座军事防御设施,因当年多次抵御外来侵略者的进攻而闻名,故也有胜利城堡之称。
  下午回到杰普尔城,饭后参观风宫。风宫直接建造在杰普尔的大街之上,一层层小巧的窗子并列迭起,仰头观望极为壮丽。据说这是当年专为皇室内眷观看大街上市民风情与军队游行所建。想象当年景象也是意味万千。接着参观杰普尔皇宫和博物馆。皇宫与博物馆就在风宫之内,进去小贩林立,鸽子众多。见我们进去,那些小贩便挥手呼喝,于是几百鸽子腾身群飞,在印度独特色彩的夕阳下,在无数小贩的头顶和路旁,景象尤为迷人。皇宫宽阔,内有两具巨大银瓶,据说这是当今世界最大的银瓶,当年运载恒河圣水专为远赴英国的印度王子饮用。皇宫旁还有英国殖民时期的总督府,但仅见外观,并不特别突出。皇宫旁有一小门,进去便是博物馆。博物馆地毯特别美丽,有世界上最大的地毯,当然还有一些金银制品。有幅当今国王父亲的地毯绣像,与我们的导游嘎甘的形象特别相象,嘎甘显然早已明白,便站在像前介绍此像,我等见了自然惊讶,嘎甘便怡然微笑:怎样?像吧?国王的父亲给你们亲自介绍,小费可要多准备一些。我们听了,自然发笑。导游的幽默显然是职业的一种必须,用的好,实在可以使景象倍增魅力。
  晚上住宿杰普尔CLARKS AMER酒店。电话:0091-141-2550616。这是家五星酒店,此行住宿全为五星,但印度的五星大约也仅国内三星,且开水电器等都极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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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3日(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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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参观泰姬陵,进去不能带手机(电器类都不能带),而且检查极为严格。很奇怪。同行的小说家Z带着手机,导游便极为紧张甚至凶悍,因一旦检查到便彻底没收。后找一熟人代管才行。
  泰姬陵只有见到才会真正令人赞叹,此前你哪怕听到再多描述,还是不如亲自见到。见面胜似耳闻,无论人物还是景物,能够如此便足够显赫与难得。耗时22年建成的泰姬陵全部使用白色大理石,大理石上还镶嵌各类各色的宝石,黑暗中用电筒一照,晶莹透明。更兼雕花绮丽,衬托其下。巨大的建筑用眼望去,宝石实在数不胜数。作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实是当之无愧。站在泰姬陵朝外望,花园喷水齐整对称,大道宽阔,花草树木雄伟清丽,各安其位。貌似西方又实含东方园林构思,坐着观望,一时忘了起身。当然沙迦罕王与泰姬王妃的爱情故事也是不可缺少的灵魂精血,但石头与宝石的建筑结合完美竟也丝毫不输这神圣的爱情,这也可算是物质战胜了精神的一个典型例证了。当然这样说,恐怕印度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了。
  下午参观阿哥拉红城堡。阿哥拉红城堡有四百多年历史,城墙高达20多米,它依靠圣河--雅沐娜河西岸,是以前统一印度的蒙兀尔王朝皇帝的宫殿。因全部用红色的沙石建成,故也称红堡。红堡房间众多,回廊隐秘,一不小心完全可能迷失前途。城堡门口有十来位风采涣然的老年人,他们竟然都是这个城堡的解说员,如果不是导游介绍,你实在难以猜出他们坐在城堡门口的含义,因为他们毫不拉客,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你完全可能认为他们只是愿意来这著名的城堡前闲聊聚话。

晚上住宿阿哥拉CLARKS SHIRAZ。电话:0091-562-2226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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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2:合影:

  印度人喜欢别人为他们拍照,无论老人、姑娘还是孩子,特别当你拍完照片再展示给他们看他们自己的形象,他们总是会发出欢笑与惊讶的神情,而且他们往往还会自动摆好架势让你拍摄,小孩更会追着让你拍摄。当然也会有一些妇女和男人不愿意,这多半是因为宗教训导,但他们也会很自然的避开,不会训斥更不会为难你。


3:水果:

  印度的水果特别甜。记得当年刘翔去美国回来后发表感言:美国的糖特别甜,而盐又特别咸。而我们,唉,糖不糖盐不盐的。结果印度的白糖也是特别的甜,盐倒是没有尝到。我想这一定与印度水果的甜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有一种外貌特别象土豆的水果,因为太象了,一开始谁也没有动它,后来一吃,真是甜的掉牙,一问,叫甘蔗。而我们见到的甘蔗在这里也叫甘蔗,却不是水果。印度人把它们全部用来做糖。去印度一定要吃我们没有见过的水果,因为水果不能带回来,所以,如果不吃那就永远吃不到了。而且印度的水果绝对好吃,我平时基本不吃水果,但那时却也经常想着吃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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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4日(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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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文学院  


  今天终于入了主题,应印度文学院邀请前去交流论谈。印度文学院是印度最高文学机构,它统豁着全印度文学创作的最新动态和作家的情况。下午来自印度文学界的各路精英齐聚文学院,展眼望去,这些小说,诗歌和剧作家们都仪态庄严蕴亟,言述表达均沉稳节制。但询问内容却并不轻松,比如问起写作的自由与政府的关系,作家内心表述与审查通过的是否一致,当然还有版权与翻译的经费等。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更倾向朋友间的翻译交流,而这样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可以不付翻译的版税,因为朋友了,自然就不必太计较版税的问题,还有报纸上是否发表小说故事,小说家与电影制片人的关系等。
  对于中国的现代诗歌和诗人,他们几乎一片空白,唯一位提到了舒婷,北岛等当然也都是茫然不知。
  两小时后,去一幽静宽阔的庭院式餐厅,下午论坛的作家诗人们几乎全来了,吃饭时交流就活泼多了,比如博尔赫斯,阿特伍德,海明威,阿希伯利,福克纳,艾略特等一一谈到,当然也谈到青年一代与老年作家的关系,以及诗人作家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工资收入的境况等。气氛便极为融洽,这些作家显然都是属于老年一代了,他们的作品也或多或少的进入了印度的教学课本,在他们面前我们便显得年轻,他们谈到印度年轻作家不喜欢老年作家的作品,当然他们也对青年作家的作品有一定的看法等,虽然如此,言谈始终在愉快和相互希望更多了解的心情中展开。
  唯一遗憾的是我们的翻译是我们的导游,他不是专业的文学翻译,而这些印度作家们又不通汉语,交流便很不通畅。有位写小说又写电影剧本的女作家显然有许多问题想进行交流,便特别问起我们除了汉语外,还有其他的语言可以进行交流吗?我们便非常脸红的表示不行,看到她很是遗憾的表情,我的心情也甚为不畅,但也无法。但也有很好的时候,比如说道阿特伍得、海明威、福克纳、艾略特等几乎不用翻译,我一听便明白了,结果往往正确。看来在世界文学中,我们的阅读基本都走在了相同的路上,这点也不知是好是坏。
  晚宴后,大家相互留了地址,信箱等,临别都相互表达了继续交流的心情,但我看,这种交流以后一定是,而且也只能是个人间的更为有效,只有那样才能深入和展开,相互的了解和欣赏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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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4:印度作家拉马尔:

   拉马尔来过浙江,他懂汉语,与H,Z和C都见过面,此次他因为授课冲突而无法来新德里,但他却精心准备了鲜艳的背包礼物,每人一个托印度文学院转送我们。拉马尔没来很可惜,因为在这个全国只有二十八个汉语导游的国家,这点显得特别关键和重要,也因如此,我们与印度文学院的交流便无法深入下去,大家相互微笑,但也只能微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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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5日(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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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在喀什米尔斯里那加DAL湖上的船屋(水上酒店)里,时间是北京时间0。42分,这里时间是十点多一些,印度与中国的时间差为两个半小时。打开电视播放的是巴基斯坦的新闻节目,再转是喀什米尔电视台,最多的当然还是印度台,这些原来那么遥远的国家现在是那么接近,如果明天上街碰到这些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似乎也毫不奇怪。
  上午从新德里乘坐10。50分的飞机直达斯里那加,上机前导游嘱咐所有电器里的电池都必须与电器分开,因为喀什米尔完全军管,飞机降落的也是军用机场,所以检查特别严格。印度的气候也是丰富多彩,在新德里中午最热时可以穿TX,但斯里那加的晚上最冷却达到零下2度,船屋里都烧着火炉,长长的烟管凌空穿过房间。就这样依然感觉寒冷。
  飞机约一个多小时到达斯里那加,降落前的十五分钟,一望无边的雪山你推我拥的展现在眼前,在碧蓝的天空下,几乎梦境一般.我想这一定就是喜马拉雅山山脉了。否则怎么会那么雄伟壮观!
  到达后两辆吉普车送我们到船屋,中餐颇为入胃,与印度餐饮已有所不同,大约接待中国人多了,饭菜已有七分中国味道。饭后稍事休息再坐船过DAL湖到岸上,触目士兵游荡,隔个百米便一定有一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站岗,军车也不时捷驶而过,给人一种紧张的气氛。但市民却显然早已习惯,依然各行其是,该闲逛的也一样在到处闲逛。
  世界著名的欢喜花园和爱的花园离船屋很近,大约车行十分钟便到了。欢喜花园是1632年蒙兀尔朝代建筑的,它安宁的躺在高耸的喜玛拉雅山和达尔湖的中间,而爱的花园是蒙兀尔朝代皇帝迦韩技在1619年为表达他对王后的爱情而建立的,它也是印度最著名的两个花园之一。花园整洁对称,宽敞秀丽,当时是按照一幅有名地毯的图案而建造的,但那幅地毯却被英国劫走,现正陈列在大英博物馆里。
  无论爱的花园还是欢喜花园,均游人稀少,故花园显得极为空旷。花园里有人悬挂色彩极为艳丽的各种女性服装招揽游客拍照留念。据说这些艳丽的衣裙二十年前是当地妇女的日常服装,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个过去的遗迹,现在的女性均穿着朴素,色彩更是简朴中性。战争不仅使妇女失去了美丽的装饰,同时也拖累甚至毁坏了当地的经济。
  出门已经黄昏,抬眼望,达尔湖静谧甜蜜,水鸟翩飞,不知是否因为战火熏陶,这些飞鸟大都是黑色的,而肩背枪支的士兵们也认真的站立在湖边的马路上,给这静谧的达尔湖更增添了一种神秘莫测的背景。
  晚餐甚为有趣,我们在船仓吃饭,几个当地的商贩提着大包小包的货物就一直等在我们用餐的仓外,用完餐后,他们便排队进来展示物品,一个完后,另一个进来。我想,象这样的场景达尔湖一定见多了,包括遥远的中国口音。因为就在船上的桌子边,我竟然看见三四本中文的杂志。
  明早8。30分早餐,9。30分出发去斯里那加海拔两千多米的古马山,据说那里被称为亚洲的瑞士,景色极为美丽。是为记。

补记:

   从新德里去喀什米尔坐飞机检查极为仔细,所有东西几乎都得打成行李,手机电脑等所有电器的电池必须取出,一旦发现,便直接没收,没有商量余地。落地后,我们坐车直奔斯里那卡的达尔湖船屋,所谓船屋是与中国古代画舫相类似的船,他们停泊在达尔湖上,导游告诉我们,最好的船屋有六个客房,下来的是四个,而他们公司就有六个房间和四个房间的两艘船。我们住的是六个房间的,一路下来,我们都住的是“最好的”,全都五星,当然,其实最重要的是金钱,因为我们的钱出的也是够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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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5:喀什米尔:

   目前喀什米尔百分之九十被印度接管(军管)。但喀什米尔人却大都信仰伊斯兰教,也就是说从宗教上来看,喀什米尔与巴基斯坦是完全一脉的。如果宗教是心脏的话,那么生活应该是嘴巴。我很奇怪喀什米尔这种嘴巴和心脏完全逆反的状态。于是便问船老大:现在这样的生活好吗?(指印度军管状态下的生活)。
   船老大说:好啊。
   真的好吗?
   是啊,船老大说:好啊,不能不好啊。
   ?,不能不好?
   我看着船老大,船老大也看着我,两人看着不禁都笑了。但显然船老大笑的更微妙,几乎都含有些狡黠的味了。后来我们去古马雪山,当我得知古马雪山距离巴基斯坦仅三十公里时,我对那些休息在一起的雪橇夫说:这里与巴基斯坦原来这么近啊?!大概看我话音里有欣喜的意味,(其实我是感慨,翻过这座雪山就是巴基斯坦,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站在国与国的边界),这些雪橇夫们相互微妙的看着,脸上露出的笑容与船老大几乎一模一样。
  再后来我回到新德里,在德里大学时,我穿着在喀什米尔买来的灰羊毛长袍,还戴着一顶造型奇特的帽子,(这帽子是我硬从一位喀什米尔作买卖的老大爷头上买下来的,因为实在少见,而且我一见就特别喜欢,对于衣物我从来没有这种特别喜欢的情况,老大爷不肯卖,在我又买了他很多东西后,他终于同意了。但他表示这帽子他戴过,不干净。我连忙说不要紧,并愉快的戴在了头上,他见我是真的不在乎,便也同意并提高了很多价格卖给了我,同行提醒我还价,但我不愿意,既然喜欢,那就不问价了,更何况也就一顶帽子。但后来知道这顶帽子实在是最为标准的喀什米尔的代表,而且还是最为传统的样式,正因如此,现在年青的喀什米尔人都不戴了,连老年人戴的也都很少。)德里大学很多人见我戴着这帽子都露出奇怪的神情,有的女学生还掩嘴偷笑。另有一些人却又很严肃。我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都知道这是顶喀什米尔的帽子,但因为我是个“外国人”,所以,他们就觉得我一定是不懂才戴的,我当时虽然不懂,但戴它的原因倒不是上当受骗。他们对我解释说:喀什米尔人不好,和巴基斯坦一样,那儿的人好冲动,好攻击人,侵略性强,不温和和不友好。
  我听着,一时内心真是说不出什么来,我见过以前越南武总理的文章,说中国人从来好斗,侵略性强,所以,越南人最大的敌人必然是中国,要越南时刻注意和准备着。而那时却还是越南与中国的蜜月期!
  大千世界,纷繁复杂,只要人在,复杂就在。所以天天斗,月月斗,年年斗的思想真是有着极大和极丰饶的土壤。

6:翻译李中:

   李中,印度米拉旅游公司中文翻译,性情温和,爱好学习,随行始终带着一本字典,听到不明白的字词马上翻开字典查询。他长相英俊,家境也好,在斯里那加他甚至带我们去他家做客。我们便准备一些钱,但他说不要,你们来做客,家里都很高兴,是朋友,不要钱。后来我们只好送他们一些中国的钱币,当然不能用而只能是作为纪念品了。奇怪的是他家里正堂上放置着一具龙泉青瓷瓶,随行的老Y高兴之极,与李中双手举着青瓷瓶合影。李中的名字当然也是我们取的,意思是李白的中国。他很高兴,后来我们一叫李中,他马上响应,似乎这早已经是他的名字。在达尔湖上,他用手掩住下巴,露出鼻子以上的面容问:你们看我象谁?见我们一时纳闷,他便说:史太龙啊。啊,他这么一说,再看,还真是很象。我们叫他来中国,他说好的,明年三月吧,这样就决定了他明年的中国行程。


7:船屋主古朗:


  古朗五十多岁,但看上去要更老一些。他含蓄,幽默。很有点象中国老农民,瘦瘦黑黑的,个子不高,但面容慈祥。他这艘船屋有六个房间,在整个达尔湖上算是最大的了。因气候寒冷,每晚他要进房间三次,加火升温。而早上五点又要起床准备早餐,接着是中餐晚餐。我想他的睡眠时间断断续续的,实在不爽。但他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总是含笑的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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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6日(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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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半起来,天色迷蒙,抓拍了几张照片。经过HYZ房间,房门虚掩,只见他又坐在床上奋笔写作,此行对YZ先生的勤奋写作算是有了深刻体会,无论坐飞机还是汽车,哪怕购物或等上菜的间隙,只要有一点空闲,他总是在奋笔写作,此行便是如此,电视剧,随笔,诗歌轮番攻击,作为一个已经56岁的写作者,如此勤奋怕全国也仅此一位了。我想。
  早餐后,我们坐船穿过达尔湖,有趣的是,两艘商船一左一右紧贴上来,他们一路展示他们的披巾,首饰,皮帽和围巾,他们热情似火,决不退缩,终于又有团员购买了帽子和披巾。
上岸后,直奔接近巴基斯坦的古马山。古马山景色秀丽,繁花似锦,可惜那是春天,冬天却是满山白雪,一片银光耀眼。从达尔湖到古马山车行要一个多小时,途中经过斯里那加的居住区。到古马山后,只见身披灰色长袍的人们满山遍野的闲逛,更多的人群拥上来做雪橇的生意,坐一圈古马雪山大约一个半小时,八十人民币(四百卢比),途中坡陡路滑,拉雪橇甚是辛苦,而坐雪橇者当然就完全不同,且四周景色壮丽,一列巨大雄伟的雪山包围着古马高尔夫球场,雪山背面仅三十公里便是巴基斯坦。当我惊讶与印度敌对的巴基斯坦竟然与此地如此接近时,那些拉夫都相互递出神秘会意的笑容。
  滑冰后,稍事休息即下山回船屋。推门只见那些兜售生意者又早已等在仓中,各色货物也都一一摆好,他们带着期望的眼神望着我们饮食晚餐,自己却饿着肚子,此刻虽然很有些顾客是上帝的感觉,但这样的感觉实在也并不舒服。当然这种锲而不舍的生意精神实在也是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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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7日(第八天)


  早上起来即游湖,说是游湖,其实却又是一场被兜售生意者包围和追逐的过程。他们划着装满了各色货物的小船,前后左右的穿梭在我们的周围,清晨的达尔湖满披雪霜,有些地方已然结冻,但这些生意人的热情似乎早已盖过了这种严寒,他们相互追逐,眼光敏捷,一有商机,立马拥上,并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就这样,珍贵的藏红花从几百美金一直降到几十美金,只要你买,他手里总是可以拿出你需要的货物来。我看见一位纯粹的西方人正奋力在船尾划动着双臂,正奇怪这西方人怎么来这当上了卖货的划桨者,导游却说他是正宗的印度人。原来印度人是正宗的白人人种,皮肤变化实在是因为气候的原因。难怪我们看见几乎所有的印度人都很漂亮,无论男女,你只要仔细看去,他们总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特色,哪怕老人也都风采卓然。不象我们,特别老人,那真是只有一个“老”字可以言谈了。
  回船屋用完早中餐,立即去机场,这会检查更是仔细,最奇怪的是我碰到的这个机场检查者竟然直接要香烟,要钱,而且竟然还动手动脚,眼色暧昧,出来后我实在难以理解,问我后面被检查的小说家QS,他也是同样待遇,他语气坚决的说:这是个坏人!唉,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一个多小时后降落德里,稍事休息便去参观一座印度教圣殿(名字实在忘了),这里不准拍照,建筑典雅高贵,供奉着破坏女神。接着马上又驱车观看印度歌舞,实在一般,女性长相一般,演出场地简陋,有些小绝活,一个多小时觉得浪费,与印象中美仑美奂的印度歌舞实在距离太大。还有年纪也偏大,当第一个中年舞女出来舞动着她那并不美妙的身躯时,我们实在忍不住就说:咦?怎么隔壁王大妈也出来跳舞了?接着又来一个,我们只好又说:唉,山那边的张大婶也都出来赚钱了….
  但奇怪的是据说全新德里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印度歌舞剧院,而这个演出团体明显是个家庭式的团队,我虽然极不相信,但从观众的来自世界各地中可以见出,印度夜晚的娱乐项目实在贫乏的让人不敢相信。我想这也是因为宗教国家的原因?(后来在德里大学,我谈到了这个现象,但俞德烁教授说,你要是去孟买就完全不同了)。
  看完演出,早已黑了,在一家中餐馆吃过晚饭即回WESTEND/INN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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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12月18日(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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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出发离开德里,前往有圣城之称的RISHIKESH城,RISHIKESH城是恒河开始宽阔的地方,从喜马拉雅山下来的水流到RISHIKESH城就开始真正展现出了它的雍容姿态。我想,圣城产生的原因与这个独特的地理位置一定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当然由此而不断产生的历史与宗教故事也是主要的原因,这点就象耶路撒冷。虽没那么激烈,但与这独特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不可分割。
  离圣城还差几十公里的地方,我们忽然看见了一具巨大的破坏神的塑像,他高耸在恒河岸边,来这里朝圣的人群早已安营扎寨,不时有印度神牛随意的晃荡过来,当然也少不了下河沐浴的妇女以及安坐在河边默默祷颂的神态威严的朝圣人士。广场是随便在河边空地上形成的,因为荒草在广场上自由生长,各种垃圾也就随意丢弃在一边,时间一长,这些垃圾也就自成小丘,当然更多的是随风而去。我一时内急,便做小解的姿态询问洗手间,这位被询问的印度兄弟用手掌向不远处一展,那意思我理解是到处可以。这时导游过来说:他说是树那边的大地。我一听,内心一阵惊颤:树那边的大地!多么神奇的语言!一个印度的老百姓竟然是这样说话的!想着这句话我几乎都忘了我还要小便,我望着这位实在普通不过的印度兄弟,他见我望着他,便自然的又伸出双手合在胸前,谦逊的晃起了头颅。这个谦逊和蔼的姿态我内心把它命名为印度的姿态,因为实在很能代表我所见到和感受到的印度人的内在气质。
  天几乎黑了,我们才到了RISHIKESH城。而从新德里到RISHIKESH,其实只两百多公里,要是在国内也就三小时不到就完全可以到了。可见印度公路的效率。
  到了房间,我推开阳台一看,不得了!著名的恒河就在与我不远的十几米处缓缓流淌,而对岸灯火辉煌!迷人的颂歌和孩子们的合颂声悠扬的纷撒在恒河的水面上,当然也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我们当然要求马上出发前去参加,但被告之,今天已经临近尾声,明天还有。而且这是这座城市著名的一个仪式,后来我们在小街的商摊中到处见到这个仪式的影视碟片便已经说明。
  接着是晚餐,晚餐更是有趣,出旅馆门后,到对面要爬几乎一座山才可以见到用餐的餐厅,说餐厅是错误的,其实只是一座建筑的甬道,甬道大约两米宽,两边铺上毯子,很多人分开均盘膝而坐,每人座前放好餐盘(自取),接着服务人员提一大桶,用一长勺,每人一勺的分倒过来,一个完后,另一个再来,有蔬菜,咖喱汤,白米饭,还有面饼。荤食当然是没有的。同行的小说家Z竟然反复要面饼,直至六个才停止讨要,把那分发面饼的工作人员惊奇的连连摇头瞪大了眼睛,他显然不相信Z能够吃的下这么多的面饼。其实是其他东西都不合胃口,也只有面饼可以一吃,我不知不觉的其实也吃了五个。下山后,我们都发誓说,不吃了,还有三餐怎么也不来吃了。结果却餐餐来吃。接待人员不让我们单独活动,说是安全因素。人在国外,只好屈服。记得我有次吃饭,两腿盘膝太久实在酸软不支,便伸出一腿,但对面两位日本姑娘便眼光扫来,盯着我伸出的那条腿上,实在没办法,只好再委屈那腿,硬生生缩回。最可怜还是小说家Z,他最后一次吃完,竟然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就双手叉腰僵在那里,十多分钟才活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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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8:RISHIKESH城:

  RISHIKESH城原来是著名瑜珈的世界中心和发扬光大的圣地。在这座小城中到处可以见到与瑜珈有关的图片书籍和世界各地前来学习和感受瑜珈的人们,很多人因此就在这里定居下来,街头巷尾随便都能碰上各种肤色,各种形象的人,一不小心,小街拐角就冲出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欧洲人。说满城都是瑜珈气息真是一点都不过分。所以这里也是当然的世界瑜珈的中心。据说这里不久就要召开(二月份)世界瑜珈大会,届时一定会有更多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当然爱好时髦的中国有闲阶级也一定不会少。比如我回杭州后,有次吃饭竟然就听到同餐的两位女士正准备着前往RISHIKESH城。而原由就是这个世界瑜珈大会。

9:瑜珈学院

  后来得知,原来我们吃饭的地方是一所瑜珈研究学院,世界各地来这里学习瑜珈的学员们到时间都来这里吃饭,相当于学院的食堂,但显然这里有很好的纪律,而且看起来都是自愿形成的,当然,瑜珈本身就有那个自愿与克制的内涵。到时间,学院有专门的人士敲响悬挂的铜钟,饭后必须自己洗干净吃饭的盘子,然后再放好在原位。这座山上大约有二十间左右的住宅建筑,这些学员饭后便静悄悄的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整座山上便只有路灯还在公共处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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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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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坐在宾馆三楼刷白的阳台上,阳台临恒河仅十五米之遥。河面开阔,三百米外的斜拉桥有力的向两边展开,桥下影子中不时穿过飞掠的黑鹰。有只黑鹰从远处掠来,展翅竟有半人之宽,到我眼前身躯一降,悄无声息的在悠扬沉厚的颂经声中,旁若无人的紧贴河面缓缓飞行,掠过河滩、掠过宾馆、掠过这个浓稠的中午、八百米河面轻松拍过,至桥底右翅一斜,转瞬冲天而去。接着钟声响起,从河对面典雅华丽精细白色大理石结构的深沉寺院中传出的颂经声毫不解释的诉说起生命的根本与世界的去向,在这样的钟声下,两岸的船只交叉划过,水面的漪纹笑容展开,各色黄牛凝视或漠视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匆匆过客,我喝着甜蜜而醇厚的五卢比奶茶,手里的中国烟袅起青缕,青缕散开在恒河的沙滩,一切都出乎意料,但此刻却错落有致的浑然呈现。
  下午专门去恒河中为老朋友画家和篆刻家老徐装水。临行老徐嘱托一定要帮他带瓶恒河水来,他用来泡墨,作画便更有特色。也不知真假,诗人南野得知后说,不管他,你到西湖给他装一瓶就了,太麻烦了。谁知老徐更有高招,临行前他故意说一禅宗公案:什么一江之上下游,泡茶结果竟截然不同。无法,为了表示这是真的恒河水,我专门叫门房把我装水的过程给拍下照片:我在恒河中高举着装满恒河水的矿泉水瓶子,面对镜头,满面微笑,忽然觉得这实在有点作广告的样子了。
  晚上去恒河对面观看印度教的颂经法事,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法事主持(当地叫师傅)长须长发,庄严端坐在直通恒河的台阶中央,两边十来岁的小比丘合颂鼓掌,更有各地各色人等散乱加入并虔诚聆听,场面极为生动煽人.
  有趣的是一位漂亮的印度妇女,她一家三口坐在台阶上,当我给她拍照时她便有意无意的亮出她的身体和美丽的容颜,但又随时兼顾着她的丈夫,当她丈夫回过头来,她便伸出手抚摩着她身边孩子的头发,当她丈夫注意到别处,她便又摆出最美的姿容,微笑而温情。令人心中感慨不已。
  七点结束,再上山上瑜珈学院食堂吃饭,小说家求是竟一顿吃了六只死面大饼,也是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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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词典:

   10:恒河水:
    
     恒河水很奇怪,因为给画家带水,第二天整理行装,把装水的瓶子拿出来,一看,大为惊奇:瓶子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水泡,用手敲击竟然只有很少的气泡升腾起来,绝大部分一动不动象钉死在瓶壁上一样。yz先生说,看来恒河水很硬,果然不一样。我想到临来前老徐叮嘱说,用恒河水泡墨作画,非常神奇。看来并非没有道理。


   11:印度神牛:

    早知道印度是牛的天堂,作为尊崇的形象,牛在印度甚至可以在高速公路上悠哉游哉的闲逛是最典型的例子,到印度后知道,印度政府也已经对神牛有所约束,比如高速公路上就已经禁止神牛的闲逛了。但是一般的大街小巷神牛的闲逛就难以禁止。果然,在来斯开斯瑜珈圣城神牛就到处都是,无论桥边,河畔,弄堂还是卖糕点的小摊旁,这些神牛睁着善良的大眼,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声不吭的默默站着,你摸它一把或拍它一下,它也绝无不舒服的表现。但当yz先生和qs两人摸着牛头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然后扬长而去时,跟在他们后面的我在经过这头牛的旁边时,它竟然甩过牛头撞我一下,这一撞虽然不重,但却使我大吃一惊!原来它早已习惯被抚摩的动作是与游客必须多少给它一些食物相联系的,而我们这两位先生摸了那么久,而它也极力的配合了,结果他们却拍完就走,这下再温厚的老牛也有些生气,于是便对着我的屁股轻撞一下, 以示生气。谁叫我是他们两位摆姿势时的拍照者呢?既然如此,那如此庞大身躯的神牛在卖食品的小摊边又为何那么安静?它只要稍稍一碰,那小摊还不散架?那么多食品它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在我这么想时,突然就见一头小牛果然就把牛头伸向了小摊。但马上它的牛头上就遭遇到摊主的一道猛鞭。那牛当然畏避三舍。我忽然想到了文章:跳蚤的高度,原来它的习惯也是这样养成的。但问题接着来了:这些神牛到底是谁家的?夜晚降临,这些牛也就安静的战栗在河边,道旁,有的就干脆站立在道路中心,就那样默默的过夜。导游介绍说,这些牛都是有人家的,但平时就那样放着不管,到产乳时,家主便提着奶桶过来挤牛奶,挤完便走,也再不管,这些牛要是老了,政府会统一把它们集中到一个规定的地方,让它们静静的死亡。另外,神牛一定是母的,公牛不是。我想大概与公牛性烈不无关系。长期下来,公牛便开除出神牛的地位了。但是在我看来,这些神牛地位的待遇也不见得怎么好,牛本该吃草,但在这水泥的城市里,他们都只能吃些游人施舍的食品糕点。站在水泥大街上我看比站在水草丰美的原野待遇要差多了。虽然世界闻名的恒河也就在不远,但毕竟这里的恒河边水草极少,而且它们似乎都已习惯在城市生活,我都想它们是不是已经忘了野草才是它们应该吃的最好的食物了。
  晚上散步,黑暗中忽然轰咚一声。我赶紧循声望去,只见拐角处一个垃圾桶被两头神牛顶翻,两具牛头顶在一起,正在拼命的抢夺垃圾桶里残存的食物。我看了真有些感慨:见过猪狗在垃圾桶里抢食,但还真没见过牛也会在城市里的垃圾桶中奋力夺食。
  印度神牛,到了神的地位难道真的好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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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第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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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恒河:

   早上7。10分醒,睁眼便看见yz先生穿着短裤浑身是水的年轻身体,我问,又下恒河了?他说:是,又下去了。我不禁摇头感慨:真是厉害!几十年了,他一直保持这种早上洗冷水澡的习惯,56岁的年纪,无论说笑的精神状态还是爬山游玩的身体状态均极为年轻。
   8点就要出发去新德里了,路上要坐近八个小时,在车上过白天了。也就是说现在就要:告别恒河了。
   10点左右又见到了破坏神高大的塑像,那个印度教朝圣的中心之一,只顾拍照,竟然忘了打听名字。可惜。
   黄昏抵达德里。德里现在分为旧德里和新德里。旧德里当然更加简陋,街道狭窄,居民也都逐渐的移往新德里,按导游的说法是:人越来越少了。抓紧时间,我们赶紧前往圣雄甘地的纪念公园。圣雄这个称号恍惚肌肉庞大的一个英雄,但其实甘地本人非常瘦小,身躯并不高大。纪念堂里他和妻子盘膝而坐,面容慈祥,一派和平家居的气息。这应该符合甘地的努力和他提倡的宗教信仰。纪念堂并不宏大,前后两进房,前房放置着一些书籍和照片,后堂是甘地夫妇的坐像和一面圆形鼓突的镜子,镜子的制作材料中竟然含有甘地的骨灰。几乎所有人都要手摸镜子留影,但我忽然觉得这样很不舒服,这手便怎么也放不上去。总觉得不妥。
   离堂进内约五十米,便是一个较大的花园,花园中有一大理石建筑的石亭,中间竖一碑,原来这就是甘地遇刺的地方。
   天很快又黑了,晚上闲逛新德里夜市,物品很繁华,商业气息很浓,我甚至都觉得有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感觉,但是确实较乱,卫生显然也更加糟糕,大大小小的乞丐成群结队,我是不怕,但爱好清洁的女士一定便难以接受了。当时觉得这很有点电影《巴黎圣母院》中的乞丐王朝的景象,记得那里也是一个诗人茫然的闯了进去,结果被判处吊刑,后来被埃斯美拉达救出并当上了她的冒名丈夫。唉,埃斯美拉达,多好的异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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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第十二天)

  今天一早出发去德里大学,德里大学很大,据介绍它竟然有学生三十万!学院五十多个。我们前去的这个学院叫“东亚研究院”。这个东亚研究院其实是个研究生院,它的前身竟然是泰戈尔首创的国际大学,这个院系本来也就叫“中国学院”,后来渐渐扩大成了东亚学院。知道我们要去,老师和学生早就等待在那里,老师而且在我们临去前的一小时把学生们召集起来集中补课,以使得我们可以更好的进行交流。老师来过中国,甚至还来过杭州,我们一到,他马上给我们介绍德里大学的来源和现在的情况,以及他们这个文学研究院的辉煌过去,包括泰戈尔首创这所学校的最初情况。原来泰戈尔当初与潭云山交上了好朋友,出于对中国的兴趣当然也是出于对潭云山先生的欣赏,泰戈尔便邀请潭云山来印度他所创办的这所学校任教,从事中国语文和文学的传授。我想所谓“中国学院”与这位潭云山先生真是有直接的关系了。而我们眼前的这位年轻的教授就是潭云山先生儿子的学生,连他的中国名字俞德烁也是潭云山先生的儿子所取。所以他不仅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对中国文化与文学有着很好的研究与兴趣。
  热烈的场面与交流以及朗诵和彼此的歌唱,那天上午真是一个幸福的聚会,几十位学习中文爱好中国文学的学生们都象八十年代的中国大学生爱好文学时的表现一样,其中竟然还有来自尼泊尔的学生等。除了献上鲜花花环,学校的女领导也匆匆赶来专门一见,有趣的是她正在接待台湾的一个代表团,所以,她不断的说着抱歉,不能停留更长的时间。
我想除了政府单位,一般的台湾团队应该也不会太敏感。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一遇上国际问题,再小的事情也会发生莫测的变化。所以国与国之间实在不如诗人与诗人之间的愉悦和畅快。
  一个上午真是很快过去,期间因为我们实在一起歌唱的太响,其他教室的老师和学生都纷纷探出头来朝窗外望。分别留影自是少不了,有几位学生竟然一直跟着我们到了新德里的饭店一起用餐,当然目的也只是为了能够和我们多说上一些话。我们当然也邀请他们来中国玩,而他们中的一位竟然就真的安排明年来中国。到时西湖自然就少不了他的影踪了。
  下午参观大同教的莲花宝殿,莲花宝殿很壮观,完全是一座现代建筑,其宗教信奉世界大同,人人平等。大殿里不能说话,大家必须静静的坐上十分钟,当然你要多坐些时间也完全没人来赶你。在几千人可以同时就坐的大殿中,在这么恢弘空阔的大殿中这么坐着实在是一种享受,你可以静静的想一些精神层面上的事情。我想到要是中国也有这样的瞑思大殿该有多好!哪怕只有十分钟,对人的素养与为人的态度多多少少总会是一个影响,更不要说是影响民族素质的大问题上去了。
  黄昏我们赶着前往另一个神殿,因为我不信神,故无论国内国外的任何神佛,我几乎都不低头跪拜。但奇怪的是,我进去看着这间殿院,忽然有一种控制不住的跪拜意愿,而且还不止,我还必须要全身趴下身心才觉得舒适,全身也才能感到安心。没办法,也是心甘情愿而且更是很想那样做,似乎那一刻一定要那样做,只有那样做了,身心才觉得安定。于是我把我的身体全部趴下,双手抱着头颅,内心感到安详恬怡之极。(虽然那地毯有些脚臭,实在难免,因为印度的寺院进去必须脱鞋,那地毯当然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脚丫,要是不臭反而奇怪)。
  起来后我觉得奇怪,便询问这到底是一座什么神殿?导游告诉说,这是一座爱神神殿,是破坏神的第五化身。“爱神神殿”.我想着这个神殿的力量,爱的力量竟然在我身上还会发生这样的效果,真是厉害。我一直认为我早已心态苍老,没想到这印度的爱神竟然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一下子便打动了我,而且竟那样毫不讲理的彻底的让我全身趴下!趴下就趴下吧,我也愿意在爱神的面前趴下,因为那种安宁恬怡的感受是那样的舒适,感觉就象回到了亲切的老家一样。而且明天就回家了,带着这么一种安宁的异国的爱神感受回去,真是比带什么东西回去都好.



小词典:


12:咖喱:


  在印度,几乎什么菜里都放着咖喱,起先还可以,但到后期实在有些困难,餐餐咖喱,哪怕再好吃恐怕也会难以下咽。中午我们坚决要求要到一家中国餐厅用饭。汽车在新德里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在一家饭店停下。我们进去一看菜单,竟然有豆腐!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我相信当时大家的脑子里一定都浮现出鲜溜蘑菇滑豆腐的样子来。于是除了豆腐我们还坚决的要导游对饭店说:坚决不要放咖喱!什么咖喱都不要放!否则我们就走人。唉,走人这个词和其中的含义实在是太"中国人"了,这么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等了很长时间后,一上菜,还是咖喱味。虽然少了些但咖喱啊咖喱,我们实在印象太深了,怎么逃的掉我们敏感的味觉呢?终于等了很久,盼望着豆腐,但是豆腐呢?导游一指面前一大碗混糊的菜说,这就是豆腐。这就是豆腐?在满盆咖喱糊中终于拉出了一长块豆腐,但是这怎么吃的下去呢?同行中自然有些发火:不是说过了我们的菜不要放咖喱吗?导游摊开无奈的双手说:他们说没有咖喱他们就不会做。原来这样,印度的咖喱,所以,你去印度这一点是一定要心中有所准备的。


13:香烟:


  印度人似乎抽烟的不多,至少在公共场合我见到的不多,而印度的公共场合并不象我们那样清洁严格。可能因此,印度的香烟价格便不便宜,而且香烟的品牌也不多,不象我们,每个省都有很多牌子,他们似乎一共才三五个牌子的香烟。当然宗教是最大的原因,不吃肉或少吃肉,不喝酒和不抽烟几乎已成社会基础。但这一定是印度上层人事的自觉从而影响着印度的社会生活。但印度下层民众似乎并不完全这样。我从国内带去一条烟,但三天下来,便几乎全部没有了,因为每到一个地方,无论大理石加工厂还是丝绸博物馆等总有人问我要烟,而一旦拿到香烟便总是很是欣喜。导游李中也是。后来在新德里我在一个半夜出去买烟,因为已半夜二点了,心中未免有些担心。当我找到一家烟摊,只见三五个大汉正围在烟摊边买烟,为安全,我便站在旁边等他们买完,但他们却是一根一根的买,买完就站在烟摊边点起来。再等一会,又来一些人,都是一根一根的买,我半夜找来,总不能也买上一根回去,没办法,我硬着头皮上去买了一包。这些大汉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我,而且还让出空间让我买烟。从中可以看出,在印度,虽然街道混乱甚至肮脏,但是却绝少暴力抢劫事件,这真的和这个民族温和谦让的性格有关。


14:俞德烁:


  作为印度德里大学东亚学院的中文教授,俞先生对中国文学有着极大的兴趣,可惜因为两地交往极少,他对中国现代文学几乎是一无所知,见面时他就询问:鲁迅郭沫若之后,除了你们,中国还有什么文学家和诗人?这话一时还真的叫人难以回答。我想到对于印度,我们似乎也是除了泰戈尔之外也几乎没什么作家和诗人知道的了。当然奈保尔又几乎可以不算是印度作家。从中也可以知道俞先生对于中国文学的关心。回来后,我给他寄去了《中国先锋诗歌档案》一书,他回信说:太高兴了,一下子理清了中国现代诗歌的脉络,并准备把这本书翻译成英语、印度语、孟加拉语出版。若真那样,那这本书就做到了远比我们最初的设想更大的功绩了。也算是对中国现代诗歌的传播作了些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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