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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评刘虹 (阅读1769次)



自由心性与良知
    ——简谈刘虹的创作

   海 上



  只要有足够的道德力量,就会出现清晰的价值底线。这是我认识刘虹、读她的诸多诗作后最大的、也是最深刻的感受。
  刘虹是位绝对的精神贵族,如同一颗闪发铿锵之光的无法消费的孤独的钻石……高贵、严肃、不苟俗、不合污,保持着永恒的洁癖!
  鉴于刘虹独处一隅,于是她的诗中寄存了她大量的热忱。她不同于那些把玩个人心事或自淫自乐的“贵族诗人”。刘虹在媒体工作,掌握着来自社会底层生活及民间的鲜活信息,那些让她拍案的事件都会在她的笔下强烈地表达出来。当正义感染红了刘虹的脖子和颊颌时,刘虹的舌剑唇枪一定会伤及那些虚妄的自尊。
  中国诗界确实有许多优秀的诗人,可惜的是,能秉持自由个性及意志的却是凤毛麟角。
  刘虹敏感的直觉也肯定给自己增添了许多精神磨难。虽说她有贵族气质,但她贴近民生民情的良知随时唤起她浩荡的悲悯。这正是她不同于“小女人”的重要素养;亦是她对自己严谨的做人的要求。
  尽管刘虹唇舌锋芒犀利,但她是谦虚内敛的。在我和她相识的这几年间,我亲历了她坦言率真及不耻下问的个性。她拒绝媚俗,但从不拒绝内省;她不为功名就范,但从不放过每一次谛听智性的内修。
  或许她的过于认真使她活得比较辛苦,但是只要你真正了解了刘虹,你就知道她的“认真”疑聚了所有的创造欲。
  我读到过刘虹大部份的诗作,尤其是近两年来她创作势头令人咋舌。相比与刘虹同年龄层的诗人,她的激情仍有生动鲜活的元气。读一读她的《致乳房》吧,在当今各界对“乳房”有千奇百怪的观念兴趣下:小说家在写“乳房”,美容院在补“乳房”……人类的“乳房”面临各种价值的评判,面对各种目光的罹难!唯独刘虹和乳房对话——她发现它有独特的信仰:
  “你只为悦己容,对白璧无瑕的事物保持自恋和景仰”

  作为诗人,刘虹没有沉溺于个人的故事中,她接受了现实,而且她灵视一个被疾患占有的乳房是怎样结束倒计时的“生命”。把一段真实的个人经历从狭隘的哀怨中摆脱出来,以“宇宙大生命”的自然情怀和人文情怀观照天下“乳房”,真是大手笔!
正面、安详地接受一个“不幸”的事实,导致刘虹写出非凡的诗句:
  “你在刀刃上谢幕,又将在我的诗中被重新打开……”

  2002年,作为惟一被孙文涛选入《大地访诗人》一书中的女性诗人,刘虹回答说:“一个坚持自由思想的知识分子,要成为社会的良心。”刘虹尤其喜欢俄罗斯诗人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因为茨维塔耶娃的一句:“面对你疯狂的世界/只有一个回答——拒绝”让刘虹感到“苦难中坚守的高贵。”这恰恰也是最符合刘虹性情的。刘虹卑视那些为了功利而唯唯喏喏的麻木不仁的知识分子。

    “为了尊严你用一生来拒绝。用脖子试圈套的体温
    依然热烈。洗碗工却高不可及。能垫脚的只有
    你自己的身体。和半个世纪后,我的疼痛。”
                             ——《致茨维塔耶娃》

  我从来不为朋友的功成名就而钦羡,但是我却会为一位朋友懂得生活、热爱生活,并同时接受生活所带来的甘苦而深感欣慰。刘虹的成就并非仅取决于日趋成熟完美的诗作,而更重要的是她的人生价值观的成功实践。自从她1987年底闯荡深圳,刘虹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所追求的和历练的。在社会转型的特定年代,物欲横流卷走了心智欠缺的文化人。被商品经济搅晕了视线的人们失去了宁静思考,急功近利焚烧着文化与道德……而刘虹却终于坚守在“精神边缘”。“只有具备强烈的求真欲、身心洁净的人,才不会为一时一地的世俗功利所羁绊,才能在物欲世界甚嚣尘上时有自我放逐的勇气。”(刘虹随笔《守望灵魂》)。
  我们有太多的朋友早已滑到了以物质论身价、以功名为价值的“井蛙观”。我们有太多的曾经信誓旦旦的理想族的朋友堕落了!而刘虹终于在艰难的守望中认领到了她洁净的灵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我有许多写诗的朋友,像刘虹这般穿过滚滚红尘仍不迷失的不多;像刘虹这般怀着执著的求真欲的不多;像刘虹这般嫉恶如仇的不多;像刘虹这般关注社会民生的更不多。在大谈着写“日常生活”的“民间立场”的大腕们那里,少有像刘虹创作的刺痛心性的《打工的名字》。
  读她写于2003年初的《打工的名字》,即使是我这个过了“知天命”年龄的老道的诗写者也深愧不如。
  一首诗中隐含着时代和历史,在诗句的背后人们有太多的记忆;这类诗作远远超越了那种仅仅为了写一场哲理心绪的东西。
  和《打工的名字》组成姊妹篇的(我个人认为)应是《窗台上的畅想》(让那些不关注民生、民情的短视的“民间立场”惭愧去吧)。
  读刘虹让我读出人性的光辉。

  我个人主张诗歌的文化与道德精神,尤其主张诗歌的民间意识。从形而上说要领悟“宇宙大生命”的情怀。我坚信现代主义和中国文化传统的不相违悖。
  当你读完《打工的名字》、《窗台上的畅想》、《致乳房》、《致茨维塔耶娃》等诗作,我相信它们与“非诗”已无法同日而语。我们在宽容某些网络诗歌或口语(口水)诗的同时,我们应该重审中国诗界的诸多问题,难道中国真的不需要有民族底气的、具备龙人心性的诗学理念?
  在谈及谁重要谁优秀的唾沫飞溅年代,能不能先让我们多读读诗人的诗作,不要随便以教授、批评家的名义来妄下断言。中国的诗人仍在进步,如刘虹这般越写越有份量;但是,我们要继续苛求她、希望她。
  刘虹的诗代表着真正的先进文化和高尚的道德。她同时也影响了我——对民间关注的再一次鉴证。

                                  (2004年元月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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