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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部分诗歌 (阅读3663次)



       《龙门古镇》  


不,我不是祖谱中的一个名字
甚至不是七百年前的牌匾上的一个笔画
我只是一个皇帝边上的随从
伺弄文墨,偶尔洗干净
东吴大帝威严的咳嗽
和众大臣江山一样纷乱的胡子



当我站在一条,伸着懒腰的狗的背后
所能看到的,在水的倒影中,
时光重新开始,过上缓慢的生活。哦!
就像很多次,在梦中
我遇到了很多千年前的英雄

如果我能永生,看见四面环山的村落
逐渐成型,兴盛。看见衰败和遗忘
如果我能看见,我的孤独就会如小令一样单薄
比潮湿更阴暗,哦!请宽恕我
一个只能用电脑打字的人
却满心渴望能在这里回到过去
回到被马车碾过的岁月
回到龙门古镇最低矮的一间泥房中



    《李白·长相思》


我在水边安定下来,抚养诗歌
如同夜晚用月光抚养自己的子女
等到芦苇比人高的时候
我还是无法确定,是否上路
去迎接落难的皇帝

其实,我心中想着的是他的贵妃
传说中我和她水火不容
我的讽刺和高傲成为
文人们茶余饭后的高谈阔论
事实上我第一次看见她
就已经被熔化,也许相反
在深宫,我的影子
一度藏在她每声叹气中

我被驱除的这一天
看相的人一言不发,他悲悯的眼神
让我觉得自己即将死去
接下来的四五天,我为
寻找一个丹青高手而四处奔波
现在,你们看见挂在我床头的画
丰满的身材参杂着我多年的惊恐和甜蜜

谁也不曾告诉过我
善良的女性,为了爱
可以出卖国家和自己的君王
我还没有弄清楚,她使用了什么计谋
天下已经大乱,我知道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皇朝的毁灭
才可能让她来到我的身边

然而,我已在水边定居
比人还高的芦苇带来了她死去的消息
消息还说,她死时的笑声
让士兵手中的刀剑低垂,目光如泥
我决定上路,这一次
我将通过水下的秘密通道
和她相会



李白原作《长相思》

之一: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之二: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午夜的太阳》


午夜的太阳,比月亮更黯淡
我能看见的亮,像地球转过
千创百孔的脸,其实只是一块
巨大的石头。我们如同尘埃一样
得不到那些鸟语花香。

午夜的太阳,照亮宇宙破败的床
松鼠洗干净自己的耳朵,用牙齿演奏
它请求我用嘴倾听这个被陌生化的世界
哦!我说,午夜的太阳
你比史诗更黯淡。最终
在松鼠粗大的尾巴上一睡不起



    《先人》


那些美女,偶尔在历史课本中出现
精致的细腰,被很多画家临摹成
可有可无的装点,她们中有一些
死于年轻和美貌,但这和我的情欲,
没有关系,即使她们曾经让战火
烧到我现在站着的地方

我是说,即使她们安度晚年
脸上皱纹,已厌倦述说当年的繁华
在一张油漆剥落的躺椅上
净瓶中的一枝枯柳,但我不会感叹
时光的流逝,不会
在这个深冬,突然想起她们披过的狐裘

那些已经被湮没的荒坟,即使她们的白骨
是如此的干净,在清晨或者黄昏
也不会让我感到,哪怕一丝的安宁



    《死亡的三种方式》

我可以试着让自己死去
或者,欺骗自己已经死去
这是一个好办法,趁我还知道自己是谁
还能完整地想起自己的姓名


比如,我可以去煤矿做矿工
想象自己被埋在地下
瓦斯爆炸,想象我的头
离开我的躯体三米以外


换一个方法,我是否可以去雪峰探险
让锋利的冰刀割开我严肃的外表
我的血将凝固在我走过的道路上
我的骨肉将成为秃鹫最美味的午餐

其实,最直接的方法是
我穿上黑色的礼服,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上
庄重地参加自己的葬礼



     《青芝坞》


我只是一个小二,倒茶斟酒
帮助他们看管好潮湿的江南
这批密谋者,正在商议
如何推翻汉语传统的修辞

李煜和杜甫的后代
被细节和酒精折磨得剩下语言的人
我单薄的怜悯不为他们察觉
象幼童一样幻想,他们
拿出各自珍藏的玩具,相互交换

但愿他们偶尔能走出这低矮的店门
此刻,春天即将过去
夏日还未来临




《复印机》


开始的时候是童年,过分追求时光的速度
直到被修辞学捉弄的河流决心开辟秘密通道
消息被学校当局隐瞒,像一个被有关部门
打死的盲流,从此,我对盲流的痛恨胜过青霉素

接下来时间走得越来越快
当我发现的时候不得不恋爱、结婚、生育
学习马克思哲学,希望和他一起
反对一夫一妻制。直到确认存在主义的存在
我的头发已经掉了差不多了

最后,我希望能选择秋天
死去或者复活,重复的日子
在影印,穿过的我和我后代的身


孩子,让妈妈带你回家

          ——写给沙兰的孩子们      



谁也没有杀了谁,谁的手上也没有谁的鲜血

但是谁让你们变成灰烬,或者烂泥

谁让你们成为停顿的时间,我

真得不善于提问,回答



谁的体温可以代替你们的体温

其实你们不需要假设,你们的妈妈也不需要

幸存的白桦越来越白,像你们的家

向南的墙上有你们没有阴影的脸

你们把影子留在卧室、书房、客厅……

留在妈妈恍惚的泪水中



来了那么多人,你们看不见

他们不断的询问,拍照

在悲哀的房间里整理更悲哀的事实

但这已经与你们无关,此时

任何惩罚都显得可笑,你们

仅仅需要一双母亲的手

把你们捧回家



谁得未来可以代替你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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