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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诗 (阅读3455次)



又见江南

江南  有桥的地方
敞开的是桨声  剩下的是水
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
我找寻着难言的气息
剩下的燕子响在倒影的深处

我无法奢侈自己的真实
每一种声音在内心成形的瞬间
甚至有橹声  或者是更多的水草
我没有集中这些景致
背景只是生活的炊烟  桑林
以及撒落在岸边的瓷片

江南  我只能依靠敏感的手指
它们熟悉丰收的节气
并且是生动的  难懂的却是
体现了现实主义的气象预报

天空是蓝色的  有时有雨
金黄的草帽在汗水中无动于衷
那么这些形式上的民歌呢
它们用并不细腻的声音
却表达了最完整的内心

江南  水中的倒影
这些明显的流水可能被任何人到达
我面对善良的传统
来收获春天的传统
来收获春天的代价
桑代表一种文化  风箱是间接的
船在我的感情中穿插不休
剩下的是水  渡者却无影无踪
我依靠回忆来渡过春天
村女的额头光滑如玉
请允许我看见落难的蝴蝶
它们飞过豌豆花的瞬间
翅膀就暗淡下来  剩下的还是水

在江南的境界中
我将泛读单纯的水稻
追求庄稼上的露珠  这种平和的气息
经历着田间粗糙的美丽
江南  剩下的是水
水中只能是我的倒影



披着蓑衣白描江南


江南的蓑衣最先披在唐朝诗人的肩上
雨水打在上面
惊醒了他们一脸的才气
他们赏雨
他们熟悉倒影中湿透的季节
于是三百首唐诗有一半浸在水里

斜风细雨的时刻
落花流水
蓑衣和橹声同样绿得新鲜
这时渔歌会响起
在桑林的深处溅起一些
和乡路一样弯弯曲曲的蚕歌

我披着蓑衣认识清明的糯米团子
认识收网的手势
我随手抓一把燕子的呢喃
这擦也擦不干的江南警句
待秋天才让我看见
它们弯挂在河边的枝头

在唐诗的倒影里
我就这样披着蓑衣白描江南
并且让回乡的橹声
委婉地打湿了我的脸颊
和那双沾满乡情的鞋子



乡村音乐

谁能看见秀色不悔的乡村爱情
尤其在水面  倾情在水中的果实
使我看见了细腻的感情

我喝够了丰收中最有魅力的米酒
看见对岸已美丽成书
红色的头巾醒目在水稻的面前
握过镰刀如今紧握恋爱的妹妹
她的每一句乡音
象水中的红菱艳  丽在秋天

燕子的呢喃和屋后的南瓜花
它们是乡村中另一种景致
纯粹是为了青枝绿叶的日子

在乡村的深处  回忆多情的小调
水稻在其中一次次成熟
使民歌有一些分量和彩色的效果
我们越过蚕歌和饱满的粮食
看见了大红的喜字
在吹鼓手的脸上此起彼落

乡村音乐  尤其在水面
让我们看见朴素的声音
船来船往  满载着如花似玉的爱情


冬藏


那些熟稔的稻谷在秋天里晴朗起来
石磨又一次醒目
无所事事的蝉声
穿插在无意的乡居时
粮仓在意料中粉饰一新

每一个篱墙的后面
将会看见翻新的语言
这些和新谷同样新鲜的文字
被冬藏起来  等待明年再一次抽芽
此刻草帽被挂在墙上
静静地回忆太阳下结实的劳动

新谷被倒进粮仓的声音
踏实并且生动  父亲站在门边
旱烟杆平稳地敲出和悦的节奏
这时我们会靠在高大粮仓上
流一些舒畅的汗水  那些汗水中
可以看出我们播种时有力的手势

越过新谷的概念
我们像握镰刀一样握摸到粮食和村道
这些环节
就像用新谷做一些有馅的团子
使我们有味地品咂自己的丰收
同时会产生一种和新谷同样的气息


春天,岸上的心事


你在春天浮动联想  在春天过渡
岸上的心事郁郁葱葱
你看见形同石磨的岁月中
农事正在继续

河水拐过你的脚印
一手的风雨  桑林以及嚼草的耕牛
匆匆而过在燕子的倒影里
多少的日子  多少无法更改的姓氏
在河边熟悉又在河边陌生

当你穿行于陌上  村子伸手可及
那些炊烟以及篱笆上意外的野花
真像你离不开手的旱烟杆永远亮着
春天的尽头是河边的桑林
蚕歌和丝茧同样缠绵

你看见村子里挂满了鱼干和辣椒
这些传统的句子  被反复吟唱
春天的岸上就是这样
有时是雨更多的时候是雾
你身在其中  任河水围困岸上的心事



冬季


直到你露出新娘的面孔
隐秘的村庄才会再次明朗起来

米酒以及家禽的鸣叫
有同样的气息  同样使冬天
在水乡小调的敏感部位起伏
那把镰刀斜靠在灶边
成熟的米香弥漫在老屋的周围

桑叶已采摘完毕
只有鱼塘是生动的
让今年的冬季
有形有色甚至猜拳声声
最明显的是屋后的竹林
有一些春天的细节暗藏在深处
这就是水乡
最有滋有味的冬笋啊

冬闲在屋前的阳光里
读读在城里做工妹妹的来信
再看看结了薄冰的小河
粮仓圆了  钱袋满了  笑声亮了
唯一的心事却是妹妹的婚事

乡间的冬天就是这样
没有城里人热气腾腾的舞厅
只有朴素的感情和风景
就像那群母鸡一天一只蛋
极有规律也叫得富有韵律



四季江南:春

(-)
春天就这样背过身去
留给我的
却是一只去年的椅子

我从想象入手
每天搓揉一根生活的绳子
上面挂满了多彩的毛衣
(二)
春天就这样转过身去
我站在河边
看见对岸的紫云英
漫延了一季的汗水
船是一只鞋子
而桨橹却是一把镰刀
收割的是一河有形有色的春天
(三)
阳光落在喜鹊的翅膀上
高高低低的锣鼓声
真像满院子的石榴花
红红火火地迎来了新娘
船还是那条船
船首船尾花花绿绿毫无顾虑
我不能就这样
涉水过河
更不能背着春天
娶上了新娘


四季江南:夏

(一)
江南的夏天
在一杯浓茶中
让汗水接近蓝天白云

那雨随时会在屋顶上
留下吟唱般的节奏
(二)
水牛在湖塘里
等待着远远近近的民歌
远处是炊烟
近处是瓜果满棚

瓜熟了  笑甜了  炊烟高了
二两白干酒
三两汗水
不尽的是对丰收的遐想
(三)
夏在一只蜻蜓上
飞过一塘荷色
留下的却是一季蛙鸣

夏在一颗汗珠里
磨亮了所有丰收的镰刀


四季江南:秋

(一)
秋是一本很厚的书
我才读了一页
情节就堆满了粮仓

秋天就这样
刚收割了稻谷
又种下了民谣
(二)
汗水在秋天的田里退潮
显露的是提炼过的笑语

我是一个农民
更是一粒种子
在任何一块田里
都能根深蒂固
(三)
秋天的每一条乡间小路
都像挂满果实的树枝
上面挂着一个个饱满的村庄

那个穿红衣衫的妹妹
她的每一句歌词
是屋前的那簇鸡冠花

我们都看见过丰收
都渴望过丰收
现在都把丰收
像羊一样牵在屋前屋后


四季江南:冬

(一)
一声  二声犬声
三行  四行脚印
五串  六串辣椒
水乡和冬天
所有的种子
只能是一个从头说起的故事
(二)
在冬天里写诗
是需要耐心的
更需要有温暖情怀的人阅读

现在我站在桥上
听听冰封的橹声
听听挖水渠的汗水
有时邻居家的母鸡
生蛋时的几声怪叫
倒会把我热了一会
(三)
水乡的冬天
雪盖妯了屋脊

溢出了酒意
每一家饭桌上的汤勺
都在努力地舀着春天

钱袋满了
腰粗了
日子也直了
红泥火炉被啃得伤了筋骨


丝绸之府:湖州蚕歌


在湖之州  我丝绸之府的湖州
是谁让丝竹的音乐
在倒影中萦回  在梦中开花
或者在一位长辫少女的围腰上充乐感

那棵梅树  在任何一个村庄里
热透得让人想入非非
甚至使童年的竹马也鞭长莫及

我的故乡  春天被无数次渡过河去
春蚕也在这时洁白如玉
它们的背景
却是二千年前窈窕的歌声

那条生我养我的苕溪  它的两岸
春天斜靠水和劳动的调子里
明媚的民谣  多彩的绣花丝巾
醒目在距丰收不远的田垅上

该开的花早就明朗了
该流的汗水也开放了
我怎么能够忘却这丝绸的故乡呢?
在这里  蚕歌和桑林
始终像雾一样漫过水边的村庄

是谁在一张桑叶上勤勉一生
又是谁在河边像河水一样
歌唱春蚕的思想
其实牵引我们一生的民间传说
是一只小小的银茧
它那洁白又温暧的精神
袒露在苕溪两岸厚茧重叠的手掌上

我怎么能够不歌唱这样的故乡呢?
这里每一丝春雨  每一枝绿桑
都能一口气背诵出一个红花绿叶的江南春天


八月乡村


让我们
静静地坐在一起
看云飘过来  又飘过去
听听八月中的民谣
从这条小河  来到另一条小河

我们都有相同的八月
相同的梦境
甚至有相同的消息
在蓝色的天空下
我们都被阳光
打湿了所有的颜色

让我们静静地坐在一起
紧握着那些实在的日子
听听丰收后的稻草
散发出成熟的香味
我们都有平常的背景
平常得像稻花香
弥漫在我们每一个梦境

我们生活的硬壳
被手茧磨得  明亮结实
它们更像八月的田间中
那些天高地厚的劳动号子


九月


风吹来河岸上的村庄
风吹来草帽上怀旧的南方
九月是一只手
可以紧握丰收
也可以盖住满脸的怅然

我们在九月剥豆
一颗豆子
圆滑地落进篮子
它们是
比手茧还硬的种子

太阳落在被汗水打湿的村庄
太阳落在镰刀上
悲欢聚的刀刃上
九月是一把脱粒的稻草
可以亲近牛羊
也可以深深地埋在泥里
深深地回忆

我在九月里猜谜
一句句乡谚
撒在走过的路上
它们有时花朵
更多的时刻是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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