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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祖父的短诗 (阅读3920次)



一、 年迈体弱的祖父死于春天

我年迈体弱的祖父死于春天
在铙钵的唱腔中
凭吊的人大块吃肉

死亡如此不可掩饰
不象春天,春天赞美
不象泥土,泥土堆积
一个人的时间已尽

我还不能谈论他偏执的一生
孤独、务实、自圆其说的道德
我还不能学会庞大的算术:
享年七十,生于加法,死于减法


二、 我只愿迎面接到尘埃

我只愿迎面接到尘埃
不是在想象中,不止一粒
那在微光中最早醒来的轻
先于劳动,而迟于恩怨
我扬肩,它是怀念
我埋首,它就哭泣

多年来,我爱上了黑暗的情景
黑暗让我有一张写字的茶几
字迹永远多余,但尘埃落下
我的祖父的罪孽还在空中
      

三、无疾而终

无疾而终的人,就是一个
将死而不死于万恶的老人
我目睹过祖父的死亡
他像一枚老果子滚进了一生的山谷
我含泪弯下腰去,想听见回声
而我听见了死寂!多年以后
我发现万恶的不再是死亡
是难于忍受对时间的等待
            
              2000.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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