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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母亲 (阅读3545次)



——献给树宝(母亲的小名)


你的母亲常年疯着
而后    你成为疯人的母亲    
你的孩子逐年增加
被唤作母亲的次数也在逐年增加
在疯人和孩子之间
你把母亲   逐年丢失在另一个母亲的怀抱


为了清楚地   认出自己
你把头发    想成白色
你活着   就是为了  
陪着疯人和孩子  
走完他们的路


因为我   你成为新的母亲
成为蒙古人迁徙的每一块牧场
当牧人离去   你成为新的种族
成为移民中   新的母亲


你会说四种语言    养了四个儿女
带着两个孙儿    已经失去了父亲
在新疆玛纳斯河流域    你有一个丈夫
分居了25年    至今还没有相爱


你担心着我的婚事
一直希望   我嫁一个好人
并且   能像你一样  正常地生育


你借着马灯    为上海知青缝补衣裳
并且在口袋里     装上一枚野生的沙枣
你一直拥有一间白色的卫生室  
拥有一对自己手工制成的绣花枕头
你在院子里   栽种了几棵葡萄    还有夜来香
这种日子    使更多的人群离开你后
把你   当成衣裳   当成果实   当成阴凉
……    ……


我一直想把你接到深圳
想让你   看看我的生活
想让你   从民间    来到城里
你说   不用了   城里有我    就够了


我知道   你不是一本最好的老书
只是    这本书里
刚好可以查找到    我的灵魂    


                     2003/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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