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自选诗歌6首》 (阅读3907次)



付业兴


---------------------------------------------
■《透明雨水》

这透明的女子来到,她穿过直观或人为的风
下落时有人与她错过,那人握着绳子另一端
平静地对我们说,这个夜晚,剧情就此结束
你必须在泥石流到来之前,想起异乡人

预计的想象,开始走下坡路,创造力开始减速
时间在另一侧变短,更远的灰色气泡
逐渐消失,变成白灰并化为乌有
我们相信所有想象之外的情绪形式多样
相信成熟,只是能够从另一个居室归来
再然后,安静地躺下
像一只嫁出去又想着回来的梳子,由黑变白
见证:一个人,终于无法喂养自己的肉体
无法解释自己的影子爱上原始的生灵
而他的内心
在最后,和长出翅膀的虫子,一块儿死去

那透明的翅膀,又渐渐失去气力
老得不能再老的人起身告辞
朴实的小父亲,他开始叹息,他抱怨
安葬祖父的日子,天气那样糟糕
那淤积的水,加速了祖母的衰老和遗忘
朴实的小父亲,在雨中驾着虫子走过
四十岁以后,被水轻易地卡住喉咙
从此沉默寡言,只爱着他的妻子

那些举往空中的手,终于停下,它爆裂的欲望
在一棵老树的面前,空洞的人,睡去
他发现自己就是当年被遗弃的孩子
他钟情的衣服和鞋子,终于长上了树梢

……………………………………………………
■《蓝色小狐狸》

在石头与火垒起的地方,躺下
已经一年零三个月
火是从这里走过去的。一切变了模样
再往下,最初的表达渐渐冷却

而我们说,重生已经来临
巷尾发着光的小狐狸从东边到了西边
它又揭开宁死追寻的一星火焰
整个九月拥挤不堪
几万干瘦的人正向伤口上撒盐

盐和着水在暗的地方发炎
快被咸死的花朵,在深处扬起妖艳的言辞
在一片喧嚣中,它怂恿我们抛下了荒唐的赌注
又指使我们,莫名其妙地拿起底牌
希望在它糟蹋过的地方
结出,一粒象征的果实

蓝色小狐狸啊,它又从西边到了东边
而我们又能说什么?
我们用整个周末,组合它解构它
走三步发现石头,再走三步发现火焰
九步之后,谁也记不起
那场曾经的游戏

……………………………………………………
■《瞄》

我瞄准他
食指为枪管、拇指为准星
瞄准他的头
他的手臂他的肚皮
他的男人的标志

我瞄准他
我希望他在我的手指弯曲之前
死去

我想象:一个傻的西瓜
被我一分为二
留着东南西北四种可能
这并非玩笑
在我想象中的子弹发出之前
一个人早已死在我的心中
而我肯定
我的手指曾经弯曲
他的头曾经爆裂

……………………………………………………
■《鸟、画面与思维》

那只鸟飞走,带去蓝色翅膀,掠去河流、船
我注定停留原地
看着一切可以逃逸的机会,在远处做出鬼脸

此时,逆水而上的绿色,衍生遥远的欲望
天空之上有人写下莫名的句子
巨大的响声从水底开始,柔软而不可捉摸的波浪
扭曲天空平而苍白的面孔
我睁着双眼,一次次受到无意的愚弄

平静的画面,有人想到风的意象是为了遗忘自己
而风就要来临
离人记起那只鸟,那只鸟却记起往事的内幕
黑暗中,背后的人,看着夜空发光的缺口

这平静并带有部分晦涩的文字
叙述被限制于一只看不见的鸟,静态的结尾
思维已超出上帝给出的画面

……………………………………………………
■《春》

当我们说,春天从左边开始
我们必须注意
浓密的金橙与香桃,扯出怎样的一条裙裾?
留着怎样的冷?

紧接着三个女神出场,足够的暖意、激情
十二月的美丽、青春与幸福
她昂首、侧身、踮脚
红色的花瓣在风中降临,在雨中
撑开红晕。终于有了空置的地方!

这种时刻我们多么渺小
在四分之三的时间里
二月的河流如此疲惫
我们在小小的酒杯底部,看着
七种光芒正在汇合

……………………………………………………
■《现实主义的鸟》

和我同时出门的鸟
我一直叫它现实主义的鸟
它噎着我的瞳孔
又一下子击穿我的木门

它具有了某种莫名的张力。而我
只抓住一根下垂的绳子

我无所事事,像一个牧师
虔诚地接过一张白纸
悲剧已经上演,但飞翔必须继续

翅膀安放于风暴之上
我必须再一次,用一颗冰冷的钉子
将扶摇直上的飞翔, 钉上墙壁

墙壁也像一个牧师,接纳着各种臆想

现实主义的鸟,多么像一丝浅浅的冷笑
其实,在这个徒有四壁的房间
有那么一两只鸟轻轻飘落
还是挺好的!空空四壁
沙子被钉在墙上
鸟不再飞翔但保持飞翔的姿势

必须接受的现实
必须在生活中给它安置凳子

所以现实主义的鸟
在风暴之上继续飞翔
所有的来访者,也有存在的理由
比如蜘蛛、比如苍蝇、比如壁虎
比如水蛇、比如吸我屁股上的血的蚊子
可以照旧
想着自己淫荡或者不淫荡的夜宵

但接下来的事实是
现实主义的鸟定格了自己的飞翔
那些来访者:鸟的亲戚
安居乐业,在共同的地方
生育黑得发亮的孩子

而我坐在冷冷的画室
下半生的任务:给鸟们画出翅膀

“可以没有鸟,但不能没有飞翔”

墙壁似乎不能理解我的善意
它用站立来提醒我
我们可以改变的事物更加狭小

终于看见了
我的多个推测,渐渐变成石头
重重地砸在我的头上

浅表的硬伤上,杀机重重
从墙壁到木板,从木板到鸟
再到现实主义的鸟
谁比谁清醒?

当这些主要的事实变得苍白,现实主义的鸟
死在无法开启的门上



■作者简介:
付业兴,79年生,职业插画师。写作,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星星》《青春》《中国诗人》《芳草》《飞天》《羊城晚报》《散文诗》等刊。《散文诗》2004年7-8期合刊头条诗人。
■通讯地址: 550001贵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付业兴
■电子信箱: fuyu602830-@163.com    
■联系电话: 0851-8966402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