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当代诗歌阅读何以成为问题? (阅读3970次)








  



  对于现代诗歌,阅读从来都是必须考虑在内的问题。一方面,诗歌只有经由阅读才能成为它的“最终之物”,另一方面理想的阅读却总是在捉迷藏。在此种意义上,正是写作与阅读之间的相互冲突和挑战,才构成了一部诗歌的演变史。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以“日日新”为基本动力的现代诗歌很大程度上是由阅读发动的(“求新”这一观念亦需反省,但我在此所谈确是现代以来的事实)。按照通常的划法:诗歌的读者分为经验读者和普通读者。经验读者指的是有一定现代诗歌阅读经验的读者,普通读者指没有或很少有这类经验的读者。这一分类带有令人遗憾的优越感,但还是能说明实际问题,而且我们能够看到诗歌是怎样在这样两类读者之间摇荡并被激发起来。当然这些运动也成为诗歌所遭受“误解”的肇事者和命运的一部分。

  诗歌阅读中期待视野的差异造成了某种不均衡,对有一定诗歌阅读经验的读者来说,如何运用“精读想像力”,在文本中引入自身的经验,从而重构某种情感结构是意料中事,但由于阅读实践中培养起“日日新”的口味,使得他对诗歌写作本身形成挑剔,要求诗歌写作不断打破成规,推出新的写作观念和不同的经验表现方式。在一种健康的机制下,这两种力量是可以互相推动的。然而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对诗歌阅读的期待往往是读“懂”,但由于阅读实践的匮乏和滞后,一方面使得他在下决心去阅读之时可能发现无法找到通往文本的暗道,另一方面正当他尽力追赶之际,却发觉诗歌离自己越来越远。正如埃柯对小说的阅读所作的区分,一般读者在小说中引入的经验往往会把他们带入迷途,而能够获晓真义的是所谓有阅读经验的典型读者。

  不过,诗歌的阅读和小说的阅读还是有很大的差异,一般来说,小说的文本较为开放,读者或多或少能够引入自身的一些经验,从而“读懂”,但诗歌的文本却自成一体,诗歌中的经验结构当然有明有暗、有浅有深,但如果缺少阅读经验,就很难撬开一丝可供自由进出的门缝。这也正是当今很多批评者在面临诗歌时所遇到的问题。比如,批评者从不或很少阅读诗歌,不了解诗歌内部的变化,却以印象或臆想来进行判断。之所以形成这种状况,除批评者个人兴趣外,一个原因即是阅读的成本和效益比,诗歌显然低于其他文类,一系列、长期的阅读实践既费时费力,又并不能确保运用得当,更重要的是由于诗歌的边缘位置,使得批评者借重这一资源的机会较少,因而大可对诗歌的动态偷懒。其他文类如小说等无论是否读懂,皆可进出并各取所需。此外,小说等文类的发行、传播都往往意味着其他的利益和机缘,这都是诗歌无法相比的,在此姑且不论。

  经验读者内部也存在着多层次的不均衡。由于诗歌的不断自我更新、经验的差异,诗歌写作的想象和标准也不一,自然会形成冲突。有一定阅读经验的读者往往也会对诗歌提出批评,如30年代胡适对卞之琳的批评,八九十年代以来一些学者、诗人对诗歌的批评。经验差异是重要原因,另外可考虑的至少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来自诗歌写作者自身,某些时刻,为了应对和改变诗歌写作的现实,一些诗人会提出“权宜之计”,以带动新的诗歌实践,这是历史的辩证法。这些策略性说法在短期内有针对性、是有效的,但也可能会产生另一些问题。另一个因素来自批评者,对中国知识分子来说,有一个批判的姿态和传统,往往带着自己的理想方案,对诗歌的关怀是“临终”式的,因而对诗歌发展的现状不满,有些看法有时是“歪打”,但也可能会“正着”,不一而定。在此情形之下,歧见似乎在所难免。

  或许,正是借助于两者之间的“争辩”,诗歌观念才得以反省和校正,从而复杂化地延伸入历史。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