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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老年人的写作 (阅读3868次)



  至于那些在发月的泥塘里打滚的老人,他们痛悔并惧怕时间的流逝;同样也只有时间拉长的尸衣来惠顾揉捏他们。在他与墓地的距离已是那样短,只要悄然一跨即可达到;可是此一跨之前的那些无赖小人一样的夜晚,又有着巨人庞大固埃般的脾胃,任你忧伤落莫,却无法填满。──可以说,他们已失去了那么多,剩下的只有一粒米大小的时间了;然而,此米却是一粒传说中的“仙稻”,其坚实不是快乐的青春可比。

    老年是个暴君,因自己处在生命的痛苦中就禁止青春的所有欢乐。
                                  ──拉罗什福科

在那些“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长夜,他们是没法安眠的;再者,这些人大半已坠入地平线以下,连小便都须人扶持,龙钟如此,除了嘴巴别的东西都已找不到他的手指了,你说不让他们制造一点文字的垃圾,折磨折磨青年人的视力,又有什么力量能合上他们绝望后的眼皮呢?当然,有些年轻的病蚌会说:他们老朽的壳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珠子,有些甚至连珍珠影子都没有;而且吐出第一口水后,一发而不可收,不把压舱物全卸下来,断断乎不肯返回始发的港口,这类人之所以如此,乃是对世界报复性的排泻,对自己肠胃恶意地折磨,在黄昏即来的海面上,他们

    像一个月经期里的女人那样漏水。
                                 ──莎士比亚

不把一部分甲板弄脏,就觉得亏对了这次航行。——啊,亲爱的读者,生大疮的酒友,只有我知道伪善的你并不伪善,原谅他们吧,不要把他们在年轻时就望而生畏避之唯恐不远的“道义”放到他们衰弱的肩上,那本是为“十五上下,已经锐得像一支长矛,冷峻得如黑森林的凌晨”的少年准备的啊,连你我都没有勇气荷比重责。想想那些总是影响我们午休的蝉吧,“四年黑暗里的苦工,一个月阳光下的歌唱”,那了了无几的欢欣之泪里面包容着半个世纪的辛酸,而只有造物主知道:“这个年岁的人已经够可怜,不能再让他们可笑了(蒙田语)”。即便其文章中真有可笑之处,我们又何妨向无人处以无笑笑之。有人见一拄着拐杖的老人,笑问:“是什么东西使你变成这样一张漂亮的弓的?”老人问答:“年龄呀,只要不发生意外,它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呢?”古希腊七贤之一梭伦说过:“没有任何赎金能让人逃避死亡与重病,逃过那越来越近的老年之苦”,要给自己留地步,勿使浊水流出岸,既然做为“普通读者”的你我,“在诗歌荣誉的最终分配方面”也“有一定的发言权”(伍尔夫语),那我们又何必像那位连笑一笑都不敢想象的蜘蛛般的上帝那样苛毒呢?

    主上啊,不要因为一个错误,便把仆人黜退,
    我是一个人,而连亚当还曾犯罪。
                                  ──《卡布斯教诲录》

堂吉诃德跟桑丘论及主仆之间的关系时说:“丰年仆人伺奉主人,荒年则主人养活仆人。”在这贫乏的时代,文坛乃芜年中的凶年,我们有理由慷慨解囊,培养读书作文的种子;只要千里马能不远而至,现在先付死马以五百金就不是毫无意义的荒唐之举。而青年有自己要干的事情,不要在别人正在筹建的衣冠冢上挖墙角,更不能拆下别人的碑石来砌自己的坟墓(一部畅销书是一个中等才能的作家镀金的坟墓。——洛根·史密斯)。趁着冒险探奇的雄心尚在,让我们矗起“海盗船”的黑帆,像“伊利玛实和他的伙伴”一样,开怀畅饮吧!

    在放纵之中去寻找欢乐,
    生命就像啤酒杯边的泡沫,
    你的嘴凑上去时它破灭了!
                                ──梅尔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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