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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合园纪事 (阅读1796次)



六合园纪事
给小妹和姐


李秀玲


去年某日,
太阳走的是直线。
我坐在路旁,
看过往车辆来来往往。
太阳实在太大,

树阴下,
小男孩躺在地上睡着了。
李秀玲坐在凉皮摊前发愣。
转眼就是黄昏,
脚步跟着轻快。

没过多久,
我们就熟了,
见面总爱打个招呼。
凉皮干净好吃,几成主食。
也是我们偷懒的借口。

其实,她手艺一般,
转冬就改行卖水果。
去年夏天,我们吃掉很多凉皮。
而关于李秀玲知道的很少,
连这个名字也是捏造。

我试图询问,
只说家住汉中某村,
田种不出收成和丈夫出来寻活。
一天挣五十,唱着小曲,
登着三轮飞快地向家赶去。

北京的家比不上汉中。
关于汉中,她从不谈论。
家乡在每次交谈中一直被忽略。
二○○一,谦虚谨慎。
作为礼物送给她,祝福她。

2001.6.19


花园西侧


第一次见面,
在四月。刚回到北京,
没有空闲用于玩耍。
唯一的印象是它一片枯黄,
而周边早已换上了春装。

一个星期它就绿了,
狗尾巴草挤满了铁栅栏。
但当春天再次降临,
深冬那窈窕的身段,
日渐懒散,随随便便与垃圾们躺卧一处。

而花园里,
笑声攒动,舞步吹拂,
晚风将腰肢们送得很远很远。
去年夏天,
雨水充沛得无处宣泄。

去年夏天,
我在网站上班,早出晚归。
半夜回家,时常有京胡,
从花园里传来,
夹杂着草色和花香。

但每次路过,
总是些果皮和纸屑,
抢去目光。来时的生机再也不见。
多少次,我没了立场。
多少次,我站在那一动不动。

春天,已脱得精光,
炎热附着在水果上。
我已经搬走,搬得很远很远。
楼下,孩子们,
依旧笑着叫着闹着,不知疲倦。

2001.6.17


鲁谷超市


夜深人静,
碎雾笼罩着半月公园。
夜深人不静,
我和赵宇还在公园里。
长椅上满是雾水。

此前,大人孩子,
唱歌、跳舞、玩游戏,
一个个津津有味。
我们和朋友们谈天说地,
一个个津津有味。

现在陷入沉默,
碎雾很快濡湿了头发和衣裳。
对面的鲁谷超市,
早已关了门。
它时常以夸张的面孔,

模糊我们的关系。
很快,我忘掉这尴尬。
很快,我融入人群露出自己。
很快,我看了眼,
长椅上的赵宇。

雾水粘住了睫毛,
她看上去,像在挑选物品。
从食品区到日用百货,
足足用了两小时零八秒。
每件都折射着身份。

没有修饰,
没有妙语,
碎雾在空气中结成了霜。
太阳走的直线,
我走的是曲线,陡折蛇行。

2001.6.28


一些墓坏了


窗外,
雨下了一整夜。
雨丝透过晨光溅在脸上。
睡意被击退,
连同打闹和不连贯的梦。

雨还在下。
鸟都醒了,
但清明已过去多日。
艳阳高照,
伤感却伴随着两人。

无趣中,
来到八宝山人民公墓。
撒了个小谎,
为的是尊敬老师。
不由得回了一下头。

穿过冬青和柏树,
安静地走进他们中间,
他们大多是平头百姓,
或早或晚,被送到此处安息。
墓碑上,铭文雷同。

整个下午,
都混迹于他们之间,
感受肃穆、微风和晚霞。
偶尔,也被,
一两行碑文逗笑。

一些墓坏了,
不见香火和供品,
但透着丝丝和气,
在行使它安静的权利,
安静地看着我们变来变去。

2001.7.21


公园里没人


在下雨吗?
一大早坐在客厅里,
盼望着。
下个雨,该多好啊!
可天气好得不得了。

凤凰卫视,
在放《水木清华九十年》,
于是坐下来看电视。
电视里,太阳走的是直线,
没几天也就弯了。

胡适坐在床前,
和梅旖琦轻声交谈着。
窗外,
柳絮飞呀,飞呀……
接着战争爆发。

接着他们就飞了。
接着红卫兵上了城楼。
接着一个胖男人,
出现了:
操着乡音,挥着手……

下雨了,
凉风吹了进来。
先生们都死了,
只剩下纪念,
只能喝着冰凉的隔夜茶。

那天,
公园里没人。
人,都走了。
晚风吹着雨丝,一丝一扣。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2001.7.27


去年某日


天,很冷。
下着小雪。
刚泡的茶,转眼就凉了。
蹦出的笑容,转眼结成冰。
但还是你一句我一句。

那姑娘,美味呀!
那姑娘,鲜呀!
那姑娘嘴里跳荡着欢快的笑脸。
欢快只形容笑脸,
香烟才是主题。

一只黑尾麻雀,
出现在屋后。
它随意打探的目光,
将冷霜和我引至窗前。
雪,已经下大。

积雪中,麻雀,
在消停地啄食。
我俩用讲究的口语悄声议论,
它不加理会,
点燃一支烟继续议论。

先是老陕离席回家,
接着是他老婆。
子时过后,
只剩下冷霜站在窗前,
而麻雀已冻死在窗台。

20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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