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用电视镜头抢救徽州文化遗产 (阅读2584次)



    
          
         用电视镜头抢救徽州文化遗产
  
           南方周末记者 王 寅


  “历史仿佛风雨中飘来荡去的孤舟,而徽州就是港湾。”
  这是2月27日将在中央电视台1套和4套(国际频道)《走遍中国》栏目播放的文化专题系列片《徽州》开篇的第一句解说词。片中的徽州指的是古徽州,曾经是独立行政区划的古徽州包括安徽的绩溪、歙县、休宁、黟县、祁门和现已划归江西的婺源,面积一万三千平方公里。“徽”在古代有“美丽”之意,徽州正是这样一片美丽和独特的地方,山灵水秀、人才辈出,徽派的美学和伦理深刻地影响了中国古代的历史文化。
  由华风气象影视信息集团公司拍摄的《徽州》共分10集,每一集都有一个贯穿全集的主题意象,分别是村落、会馆和城镇、书院、祠堂、牌坊、桥与人、黄山松和三雕、古戏台、新安江、齐云山等。用电视专题片的形式如此全面地反映徽州的文化历史还是第一次。《徽州》的拍摄历时三年,主创人员前后十余次实地考察、拍摄。此外,摄制组还沿着徽商的足迹,去了国内的十几个城市和台湾、日本,拍摄了6000分钟的素材。
  “用电视镜头来抢救农耕时代的文化遗产,是一群怀有文化梦想的文化人的自觉行为,”《徽州》总策划、总撰稿杨晓民这样说道。“其目的是为了寻找精神上的文化家园,展现古徽州人的生活方式和伦理准则,从而发掘徽州文化遗存背后蕴涵的文化精神。”
  90年代初期,杨晓民在黄山出差的时候,对徽州的历史文化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此后他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查阅了大量与徽州有关的文献资料。杨晓民曾经策划了两部同样类型的文化专题片――《岭南》和《江南》。但这次的《徽州》(皖南)与此前的两部专题片有着很大的不同。《江南》与唐诗宋词和风花雪月有关,着力表现的是一种意境,《江南》是散点式的大型电视文化专题片,《徽州》是独立的封闭的民俗单元,因为徽州是一个完整保留的文化标本,通过徽州可以全面地了解中国明清社会几百年的生活形态和生活方式,寻找出文化传承的纽带。
  《徽州》没有简单地从博物馆和经典的正史中寻找素材,而是努力挖掘隐藏于民间的文化记忆。在拍摄手法上,吸收了纪录片的表现手法,用讲故事的方法来传递内容,注重情节和细节。经过精心挑选的故事,让徽州历史上的重要人物纷纷登场,这些人与事既包含了徽州的人文精神,又有很强的可看性。
  《徽州》每一集由两到三个人物故事串联而成。第一集《前世今生》,通过对西递和宏村的探源与考证,展现出徽州民居的风情以及徽州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生活观念。对徽州的大姓――曾经是李唐王室后代――胡姓家族的来历探寻,折射出的是历史的沧桑。
  “无徽不成镇”,徽商对徽州文化的传播和影响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第二集《八千里路》讲述的旧就是三个走出徽州的徽商故事,他们分别是侨居杭州的胡雪岩、侨居苏州的吴士东、侨居扬州的江春。其中大盐商江春的故事颇有意味。乾隆皇帝下江南,在扬州瘦西湖游览的时候,感慨道:这里的景色如果有了白塔,几乎就是京城的北海了。第二天,乾隆再次坐画舫游览瘦西湖,竟然看见一座竖立在湖边的白塔。这一夜之间出现的白塔,就是江春用雪白的盐堆砌起来的。
  主创人员多为诗人的《徽州》采用的是专题片的拍摄手法,工整精致、抒情唯美,色彩丰富,诗意地再现徽州梦幻般的人文地理。与一般的专题片不同的是,《徽州》的配乐和音效使用了很多电视剧的手法,由于历史再现画面的有效信息很弱,根据画面和内容的进展配乐的音乐和音效成为了推进故事重要的辅助手段。
  《徽州》的总编导壹周说:“徽州是一个地理概念,是一个历史概念,文化概念,更是一个思想概念。在中国的思想史上出现过很多思想家,对徽州人民生活的影响,对徽州历史文化的影响,对上层建筑,对高层,有学问的,有知识的人的要求潜移默化到了民间了。徽州的建筑、徽州老百姓的生活凝聚着古代的思想和智慧。我们把徽州的文化视为一种传统的、经典的文化,一种失落的需要梳理和汲取的文化。改革开放20多年,固有的文化正在褪色,从上海到喀什,大小城市都在用同样的灰色的混凝土完成自己的建筑文化。很多专家在呼吁民俗保护,但是精神文化、心理文化的缺失,是他们看不到的。怎样通过电视画面、电视的语言体现对人的内心的心灵关怀,是我们做这个专题片的追求。”
  在《徽州》的主创人员眼中,整个徽州都是没有经过评审的世界文化遗产,而其中的西递和宏村不过是贴上了标签的世界文化遗产。《徽州》展现的是文化乡愁,对古代文化的缅怀。实地拍摄就是一次再发现,深入山坳中的村落,发现了很多史料中没有记载的民间故事和大量有价值的古代建筑。为了拍摄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演出的传统傩戏,摄制组把散落在外地的老人请回来组织演出。
  徽州多山且山路崎岖,摄制组有相当多的时间是花在了路上。一次在婺源拍摄,摄制人员步行了8个小时的路才到达目的地,只好住下来第二天开始工作。摄制组一个村落一个村落地走,有的村落不通车,要走半天才能走到,不少山路是单行道,进去坐摩托车,碰上雨天,出来就只能步行了。去年夏天南方大旱,摄制组冒着40度的高温拍摄,结果全部中暑。徽州天气多变,有时为了拍摄一个满意的镜头,经常要等6、7天。
  《徽州》也是一部挽歌式的专题片,摄像机记录的是即将消失的景象。摄制组经过那些无名的村落,看见的是停滞的时间。但是,让主创人员触目惊心的是,比自然时间的侵蚀更凶猛的人为的破坏性开发。有些拍摄过的村落,几个月后再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徽派建筑全部推倒,盖了两层楼房。在三年的拍摄过程中,村镇被推倒重建的事情不断发生。摄制组拍摄的大量的文物,有的也很快就被变卖破坏了。世界文化遗产西递、宏村每天都涌入大量的游客,拍摄只能在早晨5点到7点进行。生活在村里的老百姓已经尽数迁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在原来的民居做起了生意。当地人的日常生活已经消失之后,西递和宏村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如果观众看了我们的片子,去了当地看不到镜头里的景物,也请理解。”壹周说这番话的时候,颇多无奈。
  屯溪篁墩是新安士族的发源地。但是当摄制组来到篁墩的时候,看到却是完全现代化的建筑,应该有的徽派建筑已经荡然无存。他们向当地老人打听的时候,老人手里拿着用水彩笔手绘的地图,指指脚下,原来就在这个位置。地上残存的只有牌坊的一角。研究徽学的学者来到这里,对着这块残存的牌坊,不知拍了多少照片,但是当地的村民仍然十分漠然。
  在《徽州》的每一集中分隔段落的,是一组由徽派建筑组成的插入画面,这组画面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扇雕刻精美但却关闭着的门。壹周解释说:“我们的意思是这扇门不要打开,我们希望徽州文化就是一扇不被打开的门。”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4年5月